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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校院系命名乱象调查:中国大学没戏了

news.xixik.com   2016-9-19 5:42:36 资讯来源:石毓智   字号控制:[ ]
核心提示:中国大学院系分类之乱还表现在名称叫法的不统一。不同大学之间的叫法不一致还不要紧,同一个大学内部的叫法不一致就徒增混乱。高校学科的命名系统远不是一个名称问题,而是反映整个国家对科学体系的认识水准。

大学院系分类之乱还表现在名称叫法的不统一。不同大学之间的叫法不一致还不要紧,同一个大学内部的叫法不一致就徒增混乱。下面就以北京大学为例来说明这个问题。

北京大学在“院系设置”下分出8个部门,它们的名称分别为:①理学部;②信息与工程科学部;③人文学部;④社会科学学部;⑤经济与管理学部;⑥医学部;⑦跨学科类;⑧深圳研究生院。除了最后两个部门外,其他6个单位的分类标准相对是清楚的,相当于美国大学内部的“school”一级的单位,但是让人困惑的是,北大的这个级别的单位到底是叫作“学部”呢,还是叫“部”?不管理解为哪种,都会遇到问题。

假如北大的这级单位都叫“学部”,那么请看:

中国历史朝代表

理  + 学部

信息与工程科 + 学部

人文 + 学部

社会科学 + 学部

经济与管理 + 学部

医 + 学部

结果就出现了“信息与工程科”这样的表达。既然有“社会科学学部”,那么平行的说法应该是“信息与工程科学学部”。如果这两个单位都加了“科学”二字,人们就会问,难道“理”、“人文”、“医”就不是“科学”了吗?这样一来,就都得改名,应该是“数理科学学部”、“人文科学学部”、“医学科学学部”、“经济与管理科学学部”。   

假如北大是把这级单位叫作“部”,照样遇到问题,请看:

理学 + 部

信息与工程科学 + 部

人文学 + 部

社会科学学 + 部

经济与管理学 + 部

医学 + 部

结果就出现了“社会科学学”这样的表达,如此多了一个“学”字。通过对比可以看出,把北大的这级单位理解为“部”的问题较少。然而,我猜,北大的领导真正想用的名称还是“学部”而不是“部”。

在语文教学中,上述分类涉及到“层次划分”问题。北大中文系有很多这方面的专家,不知北大的校级领导为何不先让中文系的老师看看,否则就不会犯这样低级的语文错误。

在前面一文我主要谈了北大和清华的命名乱象。我发现,每加进一个大学来对比,乱象就会增加好多。中国高校在学校内部的单位分类上,基本是各行其道,各有各的标准,十分任性。下面把浙江大学和中国科技大学也考虑进来,大家看看会乱到什么程度。

浙江大学的二级学术单位有36个,这里边既有叫“学院”的,又有叫“系”的。浙大这级单位对应于北大的6个“学部”和清华的19个“学院”。那么,浙江大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学院”呢?因为它几乎把所有的传统系科都升格为“学院”,比如他们有“数学科学院”、“地球科学院”等。

让人不解的是,浙大的二级单位中,“物理”、“化学”仍然是叫作“系”,而“数学”则升格为“学院”。这背后的道理不知道是什么?特别是,浙大的二级单位“学院”不少都管辖着多个“系”,比如人文学院就下管这5个系:哲学系、文物与博物馆学系、中国语言文学系、历史学系、艺术学系等。那么位于二级单位的“物理系”、“化学系”等与位于三级单位的“中国语言文学系”到底是一个级别还是两个级别?如果是两个级别,那么中文系的系主任就比物理系的系主任低一个级别了。“中国语言文学系”在北大受贬,在浙大也被看不起吗?

不论是北大、清华还是浙大,学校内部二级单位的分类标准基本上是清楚的,都是按照学科类别来分的。然而,中国科技大学的二级单位,既有“数学科学院”、“物理学院”等,也有一个“少年班学院”,这两种“学院”能并列吗?这种分类法大概是世界“首创”吧。

浙大在“人文学院”下分出5个系,而与它的“人文学院”并列的还有“外国语言文化与国际交流学院” 、“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来读书的年轻学子会觉得,“外国语言文化”等不属于“人文学科”。那么,它们属于什么学科呢?可能只有浙大的领导才知道答案。可是,清华则是把“外国语言文学系”与“中国语言文学系”并列,都是隶属“人文学院”。

中科大的二级单位中有个独立的“软件学院”,与该校的“信息科学技术学院”、“计算机科学技术学院”并列。然而,清华的“软件学院”隶属于“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属于三级单位。那么,“软件技术”与“信息科学技术”到底是隶属关系还是平等关系呢?

北大有“理学部”,清华有“理学院”,然而他们包含的系科则差别甚大。下面比较一下:

北大理学部:数学科学学院、物理学院、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生命科学学院、城市与环境学院、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

清华理学院:数学科学系、物理系、化学系、地球系统科学研究中心。

 “理学”大致相当于英语的science,所以清华的分类比较合理。北大把“城市与环境学院”、“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等归入“理学部”就比较勉强。清华则设立有“建筑学院”、“环境学院”等。

斯坦福大学等美国高校的一个“生物学系”,在浙江大学则分出了6个学院,17个系。请看详情:

 生物医学工程与仪器科学学院:生物医学工程学系;仪器科学与工程学系

生命科学学院:生物技术系;生物科学系

生物系统工程与食品科学学院:生物系统工程系;食品科学与营养系

环境与资源学院: 环境工程系; 资源科学系;  环境科学系

农业与生物技术学院:农学系;园艺系;植物保护系;茶学系;应用生物科学系

动物科学学院:动物科技系;特种经济动物科学系;动物医学系

单单在生物学领域,浙江大学就分出了6个二级单位!要知道生物学在斯坦福大学只是隶属于“School of Sciences and Humanities”这个二级单位下的一个三级单位“系”罢了。浙大这种划分的奥妙,我这个外行也搞不懂,只知道能多出一大堆官职。由此也可见中国大学内部“膨胀”之一斑。

美国大学内部的学术单位分类主要是根据科学本身的系统性,而不考虑规模的大小或者牛人的多少。比如斯坦福大学的化学系2012-2014每年都有一个诺贝尔奖,但是大学也不会由此把化学系升格为“化学学院”,与法学院、商学院、科学与人文学院并列,因为那样就破坏了科学内部的系统性。中国高校似乎是把单位人员多少、牛人多少、官位高低、重要性大小与“科学系统性”混为一谈,在大学的学术单位分类中考虑太多因素了,所以才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以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浙江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为例来说明命名的乱象。目前中国大学的学术单位级别有“四分”和“三分”两种。北京大学是“四分”:校方、学部、学院、系;其他大学都是“三分”:校方、学院、系。从这个角度看,中国高校命名乱象可以分为以下三种:

①“学院”和“系”既是上下级,又是平等级别。

北京大学的“人文学部”里有中国语言文学系、历史学系、哲学系等,同列的还有“外国语学院”、“艺术学院”,而且每个“学院”之下又管理很多“系”,比如“外国语学院”的下属又有“英语系”、“日语系”等。结果,都是叫“系”的单位,学术级别则不同。

南京大学的直属大学的学术单位,有叫“系”(哲学系、数学系),又有叫“学院”的(文学院、历史学院、物理学院、化学化工学院)。同时每个学院下面又分出多个“系”。

浙江大学的直属大学的学术单位有物理系、化学系,同时又有数学科学院、人文学院、经济学院等。人文学院之下又管辖着哲学系、历史系、中国语言文学系等。

复旦大学的直属学术单位既有历史学系、中国语言文学系、化学系、物理学系,也有数学科学院、哲学学院。

② 一个大学内部把同一级别的学科分为“学院”和“系”两个不同的等级

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历史学系;哲学学院。化学系、物理学系;数学科学院。

浙江大学:物理学系、化学系;数学科学院。

南京大学:哲学系;文学院、历史学院。数学系;物理学院、化学化工学院。

③ 同一学科在不同的大学归入不同的学术级别单位。

中国语言文学专业,在北大、复旦、浙大、清华都叫做“系”,而在南京大学则叫“文学院”。

哲学专业,在北大、南大、浙大都叫做“系”,而在复旦则叫“哲学学院”。

数学专业,在清华、南大叫“系”,而在北大、复旦、浙大则叫“数学学院”。

物理专业,在浙大、复旦叫“系”,而在北大、南大则叫“物理学院”。

化学专业,在复旦、浙大叫“系”,而在北大、南大则叫“学院”。

相对而言,清华大学的学科分类是最有序的。在欧美的世界一流大学中,同一级别的学科绝对不会归入两种级别不同的学术单位。欧美大学的机构设置理念是,学术单位级别反映科学体系本身的系统性,而不考虑行政权力高低、人员多少等因素。中国高校的命名乱象不仅仅是一个名称问题,而是撕裂了学术本身的系统性,这对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十分不利,所以有关部门该出来规范一下了。

高校学科的命名系统远不是一个名称问题,而是反映整个国家对科学体系的认识水准。本文则集中谈几个具有普遍性的问题。

“文理分科”祸害中国的高等教育

现在中国高等学校的管理人员几乎都是出自“文理分家”的教育系统,所以自觉不自觉地在每个人的大脑中都形成了这样的观念,自然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是“不一家”的,或者说没有啥关系的“两个世界”。这种观念严重妨碍了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

我调查了北大、清华、浙大、复旦、南大、武大、华科大等国内的名校,所有的大学都是把“人文科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分开设立“学院”或者“学部”的,中国大学内部不存在“文理学院”这类的学术单位。然而,哈佛、斯坦福、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哥伦比亚大学等世界名校则全部是把这三种“科学”归入一个学院的,而且学院之下只有“系”,每个学科都是平等的,比如斯坦福设有school of sciences and humanities, 伯克利则设有Letters and Sciences。

中西方高校这种不同的分类折射出中外对“科学”概念理解的差异。欧美人是把“科学”理解为一种思维方法,只要方法符合科学原则,不管研究对象是什么,都叫做“科学”。所以,美国的《科学》和英国的《自然》杂志刊有大量语言学、社会学、心理学等人文社会科学方面的研究文章。然而,中国学人则把“科学”理解为某些特定学科,认为只有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才叫“科学”,所以《中国科学》杂志是不发表人文社会科学文章的。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人对“科学”概念理解的偏误制约中国科学的发展。

“心理学”到底属于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

北京大学把“心理与认知科学院”归入“理学部”,与数学、物理、化学同列。浙江大学也是如此划分“方阵”的。然而,清华、复旦等则是把“心理学”划归入“社会科学”里。那么,“心理学”到底属于哪个学科?下面让我们看看国外大学是如何划分的。

就我所见,只有MIT是把“Brain and Cognitive Sciences”归入自然科学一类,而所有其他大学都是把“psychology”归入“社会科学”。注意,MIT用的是“brain(脑科学)”一词,这大概是它这样分类的依据。

学科分类的目的不是为了说明自己的学科多牛,而是尊重科学本身的系统性,方便不同学科之间的协同合作。斯坦福大学是把心理学系和语言学系放在同一栋大楼里,两者同属一个学院,这是因为心理学的研究对象之一也是人类的语言,这两个学科之间具有密切的关系,有着共同关心的学术问题。

“理学”到底应该包括哪些学科?

中文所说的“理学”大致相当于“基础自然科学”,就是“数、理、化”三科。欧美大学鲜少以“理学”单独设立学院的,就我所知,UC San Diego有个“Physical Sciences”分类(division),包括数学、物理、化学三科。

中国的大学几乎都设有理学学院,但是包括的学科类别和数目差别却甚大。

北京大学“理学部”:数学科学学院;物理学院; 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 生命科学学院; 城市与环境学院; 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 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 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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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理学院”:数学科学系、物理系、化学系、地球系统科学系。

浙江大学“理学方阵”:数学科学学院、 物理学系、化学系、地球科学学院、心理与行为科学系

南京大学和复旦大学没有专门设立“理学院”,各自为政。

中国大学的学科分类不仅混乱,而且支离破碎,各自为政,使得多数人陷入自己的“三分二亩地”,视野难广,格局难大,如此必然妨碍科学研究的发展。上述状况不仅给学生带来困惑,也对学科之间的协同合作不利,所以有关部门首先应该设立一个符合国际标准的科学系统,然后根据学科本身特性来确定。

中国高等教育要培养思想文化科学上的大师,要走向世界,首先得做一番“正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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