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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号改为“隨”字改为与“隋” 但是两字混用很平常

news.xixik.com   2013-4-21 19:17:00 资讯来源:嘻嘻网   字号控制:[ ]
核心提示:也就是说,倘若我们按照《隋书》,早在后周武帝,“随”已改成了“隋”,并不是杨坚建国才改成“隋”的。《隋书》卷三一《地理志下》谈到汉东郡,说:“西魏置并州,后改曰隋州。”什么时候改的,并没有说得很明确。

2013年4月19日的《东方早报》有《随还是隋?学者质疑“隋炀帝墓”》一文,主要是记者采访了一些江苏的隋唐史学者,谈前些天扬州发现的隋炀帝墓的真假。记者采访了扬州一所高校老师,有老师对轻易断定这个墓是炀帝墓持保留意见,提出了许多看法。这里,我并不想讨论墓的真假问题,只是就其中的一个观点也说些自己的看法。

出土的“隨故煬帝墓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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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阐述这个观点是这样说的:墓志铭中的“隨”字显得有些可疑,杨忠当年被封为“隨国公”,所用的字确为“隨”字(简体字简化为“随”),但杨坚建国以后,觉得该字带“辶”字偏旁不吉祥,故将国号改为“隋”字。至炀帝被杀,“隋”字已经使用40余年,假设该墓系奉唐高祖诏令改葬,那么负责改葬者,不应该使用早就废弃不用的“隨”字。

看到这里,一时好奇,也查了几本书,看看“隋”与“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看《隋书》卷一《高祖纪上》,“随”字从一开始出现,全成了“隋”。最早是谈到后周“武帝即位,迁左小宫伯。出为隋州刺史”,“其后袭爵隋国公”。接着再如静帝大象二年九月、十月、十二月及以后,都是称“隋国公坚”。也就是说,倘若我们按照《隋书》,早在后周武帝,“随”已改成了“隋”,并不是杨坚建国才改成“隋”的。《隋书》卷三一《地理志下》谈到汉东郡,说:“西魏置并州,后改曰隋州。”什么时候改的,并没有说得很明确。

于是我们再翻《周书》,在卷四《明帝纪》武成二年九月,谈到“陈留公杨忠为随国公”;卷八《静帝纪》,谈到杨坚均称为“随国公”。如大象二年十二月,“甲子,大丞相、随国公杨坚进爵为王”;大定元年二月庚申,“大丞相、随王杨坚为相国”;甲子,“随王杨坚称尊号,帝逊于别宫”。这些都是称“随”而不是“隋”,与同是唐初修的《隋书》有很大的不同。不过,《周书》在二月甲子条下又云:“隋氏奉帝为介国宫,邑万户。”这里的帝是指北周静帝。前在称“随王”,紧跟着马上又称“隋氏”,显示称呼的体例似乎不太统一。

再看《北史》卷十《周本纪下》,保定二年时称“随公杨忠”;建德四年七月条称“随公杨坚”。但从建德五年十月开始,称“隋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督”,此后全称“隋”不称“随”。《北史》与《隋书》略有不动,从时间上看用“隋”比《隋书》晚一点,但大体还是一致的。

再来看一下《资治通鉴》,如卷一七二谈到北周建德四年七月时说“随公止是守节人,可镇一方”。至建德五年十月,仍称“随公”。卷一七三大象元年五月也是称“随公”。卷一七四大象二年十二月甲子云:“周以大丞相坚为相国”,“进爵为王,以安陆等二十郡为随国”。直到卷一七五大定元年二月甲寅,才云“隋王始受相国、百揆、九锡”。“甲子,开府仪同大将军瘐季才劝隋王宜以今月甲子应天命”,“禅位于隋”。《通鉴》编纂是十分讲究体例的,之前各卷均用“随”,直至卷一七五开始,全改为隋。而胡三省注杨坚为什么要改成“隋”的一段话也注于这里:“隋主本袭封于随公,明国号曰随。以周、齐不遑宁处,故去‘辶’作‘隋’,以‘辶’训走故也。”按司马光和胡三省的意思,改为“隋”是在杨坚建国的时候。至于原因是否如胡三省所言,我认为只能备一说。

从上面这几本书来看,如按《隋书》、《北史》,虽没说清是什么时候改成“隋”,但要么他们是认为北周的某个时间杨坚已经改成“隋”了,要么唐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随”全部改成了“隋”,才不管你是什么时候称“隋”的。按《周书》的意见,杨坚没即位前,全得称“随”。《通鉴》的体例十分严格,即位前称“随”,即位后称“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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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称随州后来改为“隋州”,是否与杨坚改国号同时,我们不得而知,至于唐代后来是否改回“随州”,史书也没有交待。唐太宗儿子李泰的《括地志》,今天不是全本,但谈到该州时全部称为“随州”,如“均州故城在随州西南五十里”。中唐李吉甫的《元和郡县图志》卷二一谈到随州,只说“后魏文帝大统十六年改随州,后遂因之”,根本没说改称“隋州”这一回事。该书谈到“随县”时说:“即随国城也,历代不改。”至于宋初的《太平寰宇记》卷一四四说得详细了:“大统十六年克随、安陆二郡,改随郡为随州。隋初如之,大业初废州,以其地分置汉东、舂陵二郡。唐武德三年复并为随州。”也就是说,根据这三本地理书,根本没有提到改为“隋州”这回事。

那么,我们能否说《隋书》的编纂者出了很多错误?恐怕也不能轻易下结论。我认为,可能的事实是,从唐初开始,大家似乎“隋”、“随”不分,使用起来并不太严格。

其实这种不严格,并不是唐初才开始的,古人早已如此。比如古代一些史书称周朝的一个国家叫“随国”,而另一些史书称为“隋国”。《淮南子》称“隋侯之珠”,《战国策》称“宝珍隋珠不知佩兮”,而《左传》桓公六年作“随珠”,《史书》作“随侯之珠”。古人“隋”、“随”不分,后人继承了这种模糊称法,自然是十分正常的。

在我看来,杨坚可能在即位时的确是规定了国号由“随”改称为“隋”,还有所谓的理由,而当时的人们在称为“隋”、“随州”、“随国公”等概念时,“隋”、“随”是比较随意使用的,并不会十分严格认真当回事。因此,在唐代初年,即使杨坚规定了国号为隋,也难保唐人不会写成“随”。不信我们可以翻几块墓志铭来看看唐人是否会“隋”确确实实写成了“随”的。《全唐文补遗·千唐志斋新藏专辑》第2页的《隋故右亲卫杨公(孝暮)墓志铭》中就说:“父纪,随黄门侍郎、宗正卿、礼部尚书……于时,有随将季,百六在辰……知随氏云亡,不知天命有在。”再如第3页的《大唐卫州治中杨君夫人故郑氏墓志铭》云:“父元毓,随吏部侍郎。”第6页的《崔登墓志铭》云:“父波,随荥阳郡赞治、除州司马。”唐代的墓志铭上将“隋”写成“随”的例子不胜枚举。

这位老师想用这个字来否定那块墓志,恐怕并不有力。当然,这里的讨论并不涉及墓的真假,只是就字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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