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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版卡梅隆《泰坦尼克号》电影剧本

news.xixik.com   2019-4-19 19:24:26 资讯来源:嘻嘻网   字号控制:[ ]
核心提示:影片以20世纪人间十大灾难之一1912年泰坦尼克号邮轮在其处女启航时触礁冰山而沉没的事件为背景,讲述了处于不同阶层的两个人穷画家杰克和贵族女露丝抛弃世俗的偏见坠入爱河,最终杰克把生命的机会让给了露丝的感人故事。

文/[美国]詹·卡梅伦
译/林瑞颐

1.漆黑一片
随后出现两盏微弱的灯,灯光互相靠拢……愈来愈亮。它们化成两艘深水潜艇,毫无顾忌地向我们降下来,好像特快升降机。
其中一艘潜艇在前面开路,走近到几乎覆盖银幕,模样像一只倒插着昆虫形操纵杆、带着霹雳火焰的宇宙飞船。
俯镜头跟拍它沉入渺无边际的黑暗中。像萤火虫、像星星、然后无影无踪。
(切至)

2.外景/内景·米尔一号/北大西洋深处
镜头推向下降中的一艘潜艇,名为米尔一号,镜头抬起来对着它旋转的观察孔,探究它的主人。
潜艇内只有窄窄的七英尺空间,塞满了装备。潜艇驾驶员阿纳托利·米凯拉维奇躬身坐着操纵他的控制器……用俄语低声唱歌。
他的一旁是布罗克·洛维特。他有四十多岁了,晒得黑黑的,喜欢穿他那件诺麦克斯牌套装,敞着怀,露出从著名失事船只上弄来的扣在灰色胸毛上的金牌。他是一个狡猾的说话快的觅宝人,打捞沉船的超级明星,他算是半拉子历史学家,半拉子冒险家,也是半拉子真空吸尘器推销员。眼下他倚着C02刷子呼呼地睡大觉。
阿纳托利的另一旁是挤在剩余空间里的长胡子大块头,名叫刘易斯·博丁,他也在睡觉。刘易斯是一名遥控运转装置操作员,同时是泰坦尼克号的常驻专家。
阿纳托利盯住海底声纳,调整一下潜艇的稳定性。
(切至)

3.外景·海底
一派暗淡无光、绝对平坦的清冷景象。由于上面有灯,这里亮了起来。潜艇在推冲器引起的下旋风中降到海底。经过两小时无约束的降落后在击触海底时发出砰然巨响。
(切至)

4.内景·米尔一号
着地的时候,络维特和博丁被惊醒了。
阿纳托利(浓重的俄国口音):我们到了。
(切至)

5.外景/内景·米尔一号和二号
几分钟之后,这两艘潜艇掠过海底向侧面扫描声纳器的声音和大推冲器单调的声驶去。

6.在潜艇的灯光下,海底不成形的灰色泥土铺展开了。博丁正在观察侧面扫描声纳的显示,看到一个带尖角的巨大目标的轮廓。阿纳托利俯身驾驶潜艇,他的脸贴在中舷窗上。
博丁:稍稍往左。她就在我们前方,18米。15,13……你应该见了。
阿纳托利:你看见了吗?我没有……在那儿!
黑暗中,那艘轮船的船头像鬼影憧憧的幽灵般地出现了,它那利刃似的船头经直奔向我们,仿佛要把海底的沉积物犁成飞溅开的海浪。它高耸在海底上,就像八十四年前屹立在那里一样。
泰坦尼克号,或者说它所剩余的残体。米尔一号升起来,越过船头栏杆,看到除了披挂了一层像异变了的西班牙苔藓似的粗粗糙糙的东西之外,这艘巨轮完整无损。
镜头对准电视机录相器的目镜监视器。布罗克·洛维特的脸占满黑白画面。
洛维特:它仍然每次都令我震惊不己。
影像摇到前方视点,从阿纳托利的肩上观看,摇到上面灯光照及的船头栏杆。阿纳托利转身。
阿纳托利:这就是你偷窃死人的负罪感。
切至较大画面,看见布罗克亲自操作摄影机,他转动它,因此镜头对着他自己的脸。
洛维特:谢谢你,托利亚,到这里来和我一起工作。
布罗克重新严肃起来,望着前舷窗外沉思,在胳臂的长度内把摄影机对着自己。
洛维特:它仍然每次都令我震惊不己。……看到这艘惨遭损伤的巨轮坐在这里,它从上面沉落下来,是1912年4月15日清晨2时30分。
阿纳托利转动眼珠,用俄语低声细语。博丁呵呵乐起来,又观察声纳。
博丁:你真是个臭大粪,头儿。

7.米尔二号把艇尾往下推到巨轮右舷边上,与此同时,米尔一号经过似乎无尽头的船首楼甲板,甲板上的大锚链条依旧排成清晰的两行,它那青铜起锚机的盖子发出幽光。这艘22英尺长的潜艇就像大残骸身边的白色臭虫。
洛维特:下沉9。现在,我们再次到达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往下走了2英里半。压力是每平方英寸3吨,要是我们的船体破裂,足够像一列飞驶的火车辗过一只蚂蚁似地把我们压扁。这些窗户有9英寸厚,要是它们垮掉,便会在两微秒内拜拜了。

8.米尔二号停在船甲板上,挨着官员生活区的废墟。米尔一号停在甲板顶部,靠近甲板室。
洛维特:准确无误。咱们开始工作吧。
博丁匆匆戴上一副三维电予风镜,并抓牢控制摇控运转装置的操纵杆。

9.潜艇外,遥控运转装置。一只小型桔黄黑色相间、叫做窥探抓钩的机器人从支撑架上升起来向前飞。
博丁(画外):移动窥探抓钩。
窥探抓钩自己从潜艇上开始工作,它后面连接着操纵缆,像一只玩具机器人,它那两只一模一样的立体声录像摄影机像昆虫的眼睛那样旋转着。它穿过一个敞口的井穴下沉,它原先是豪华头等舱的大楼梯间。
窥探抓钩往下走了几层甲板,随后横移到头等舱接待室。
窥探抓钩的录相视点:它在多孔的内景中穿行。残存的华贵手工木雕在波光流影中偶尔显出这条巨轮过去的精美雅致,但其结构线条己被缓慢溶蚀,使它显现出粗陋的模样。层层铁锈渣沫悬挂成钟乳石状,因此眼下它看上去像天然洞穴,然后景物转换,又可以再次看到鬼魅生活的海底大厦的轮廓了。
蒙太奇风格:当窥探抓钩经过的时候,泰坦尼克号幽灵般的影像五彩纷呈:

10.一架三角琴意想不到地完整无缺,它的一侧撞在墙上。灯光下,琴键隐约发着黑白两道光。

11.一幅日历仍吊在天花板垂下的线上……窥探抓钩绕着它转的时候,它反射出一丝微光。

12.窥探抓钩的灯照过地面,照到一只香槟酒瓶,随后是有白星条纹瓷器,一只奢侈的“老奶奶鞋”。然后有些可憎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孩子的头盖骨,化为一只玩具娃娃易碎的脑袋。
窥探抓钩进入一个走廊,这里维护得要好多了。这儿或那儿的一扇扇门依然挂在发了锈的折叶上。一座华丽的浇铸模型,一只墙上烛台……暗示着昔日的富丽堂皇。

13.窥探抓钩转身钻过一个黑门洞,进入B层52房间,是散步套间的起居室,是泰坦尼克号上最为奢华的特别舱房之一。
博丁:我在起居室。正走向B层54卧室。
洛维特:不要碰地板,别像昨天那样把它搅乱了。
博丁:我尽量吧,头儿。
在灯光中闪烁的是几乎完整保留下来的壁炉的铜质固定装置。一个海神之子格拉底侧着身子在上面匍匐而行。附近有一张长沙发和写字台的残渣。窥探抓钩走过曾显赫一时的房间废墟,走向另一扇门,它从门框挤进去,碰落了铁锈和两旁的木块。它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团铁锈,继续前进。
博丁:我正在穿越卧室。
一张有栏柱的华盖床的残迹。破椅子,一张梳妆台。进入坍塌的浴室墙,瓷质洗脸台和浴盆看上去几乎是新的,在黑暗中发出幽光。
洛维特:好吧,我要看看衣柜门底下有什么东西。
好几个角度:遥控运转装置调度它的操纵臂并开始把杂物推开。一盏灯被提了起来,它的陶瓷色泽一如1912年时那么鲜艳。
洛维特:别着急,刘易斯。慢慢拿。
刘易斯抓紧歪在犄角的一扇衣柜门,用窥探抓钩的夹子把他拉住。它在一团烂泥中艰难地挪动。它下面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清去淤泥后,窥探抓钩的摄影机便显示出门下面到底是什么……
博丁:噢,老天爷哟!你在看我正看的东西吗?
近拍洛维特,他在观测他的监视器。从他的表情看,仿佛他看见了圣杯。
洛维特:噢,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抓起扬声器)这是个令人开心的日子,伙计们。
屏幕上,在灯光闪耀下是他们跟踪搜索的目标:一只小型钢制组合保险箱。
(切至)

14.外景·凯尔迪什号船尾甲板。白天
保险箱,它在下午的阳光中滴着水,是绞索机的缆绳把它降落到甲板上的。
我们是在俄国搜索船阿卡地米克·米斯蒂斯拉夫·凯尔迪什号上。已经有一伙人聚在那里,包括凯尔迪什号的大部分船员,潜艇水手,还有一个敲诈钱财的家伙博比·比尔,他代表高层人员。这里还有一个新闻录像组,是洛维特雇来报道他洋洋得意的时刻的。
全体人员团团围住那只保险箱,后景上是米尔二号,它已被巨型液压臂降落到甲板上属于它的架子上。米尔一号己被刘易斯·博丁恢复原状,跟在布罗克·洛维特后面,后者像小孩子在圣诞节早晨那样蹦蹦跳跳地到了保险箱跟前。
博丁:谁是最棒的?说吧。
洛维特:是你呀,刘易斯。(对录像组)你们在拍吗?
摄影师:正拍着呐。
布罗克对机械手们点点头,他们准备钻通保险箱的折叶。在这个过程中,布罗克心里七上八下的,摆弄着镜头用来打发时间。
洛维特:好了,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会在这里知道我们所花的时间,流的汗水,花钱租赁这条船和这些潜艇,跑到大西洋中部来……是否有价值。如果我们设想的东西是在那同一个……是在这个保险箱里……那就值了。
洛维特仍在为他的伟大发现而贪婪地微笑。保险箱的门己被撬松了。它铿锵有声地落到甲板上。洛维特靠近些,窥视湿漉漉的箱子内部。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道出全部真情。
洛维特:他妈的!
博丁:你要知道,头儿,拉尔多曾经碰到过这种事,而他的业务便由此一蹶不振了。
洛维特(对录像员):把它对着我的脸。
(切至)

15.内景。研究室甲板·保存室·白天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些纸,把它们放进一盆水里,以便安全可靠地将它们剥离。不远处,特等舱里的其余艺术品也正在被冲洗。
比尔正在通过卫星电话同投资人讲话。洛维特对录像员嚷嚷——
洛维特:我什么时候吩咐,你就什么时候拿出我要的东西来,是我给你发工资,不能让我等六十分钟。现在就给我接好线。
比尔捂住话筒,转身向洛维特。
比尔:合伙人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维特: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是在监狱里的第一次约会,你觉得怎么样?
洛维特从比尔手里抓过话筒,立即心平气和。
洛维特:嗨,你好,是戴夫吗?巴里?你看,它没有在保险箱里……不,别担心。它仍然有许多可能藏身的地方……在套间地面的废墟里,在母亲的房间里,在C层甲板事务长的保险箱里……(看见些什么东西)请等一会儿。
一名技术人员用一把夹子灵巧地在水盆里把几个字母推到盆边上,露出一幅妇人的蜡笔画像。
布罗克凑近看那幅画,它极为完整,虽然部分边缘已经有点残破了。那妇人十分美丽动人,描绘得也很华丽。她约十八或二十刚幽头,裸露着身子,虽然摆好了姿势,仍有点漫不经心的羞涩。
她坐在一张帝国时代的长沙发上的光束里,那光似乎是从她的眼珠里散发出来的。画幅的右下角有潦草的日期:1912年4月14日。还有缩写署名J.D.。
这个女子也不是全裸。她的颈前有一串钻石项链,正中间是一颗大钻石。
洛维特从试验台上杂乱无章的东西里抓起一张资料照片。那是某一时代的黑白照,上面是珠宝商黑丝绒展示架上的一串钻石项链。他把照片拿到画像旁。这显然是同一串项链……有复杂精细的镶嵌底座,正当中是一颗硕大的钻石,几乎是心形的。
洛维特:哦,天啊。
(切至)

16.插入镜头
CNN新闻报道:凯尔迪什号甲板和CNN播放室进行现场卫星传播。
广播员:宝物搜寻家布罗克·洛维特曾因在加勒比海寻找西班牙沉没大帆船的黄金而闻名。现在他运用深水潜水技术下到2.5英里深处去寻找另一艘著名海难船……泰坦尼克号。他目前在大西洋中部一条俄露丝搜索艇上,通过卫星和我们在一起……喂,布罗克?
洛维特:是我,你好,特蕾西。你是知道的,泰坦尼克号不仅仅是一条沉船。泰坦尼克号是一次海难。它是海难中的珠穆朗玛峰。
(切至)

17.内景·房子/陶瓷制品工作室
镜头从屏幕上拉回,显示出这是在一幢朴素无华的小房舍的起居室内电视机上CNN的节目。起居室里到处是陶瓷制品,小陶像,小瓷像,民族工艺品,墙上挂满画像和绘画……是一生的收藏品。
摇拍一间和这幢房子相连的、用玻璃围起来的工作室。外面是加利福尼亚州奥杰艾的一个静谧的早晨。工作室内,在难以置信的杂物中有一位高龄妇人,她正在一个陶土制作器的转轮上做一只罐子。红色粘土的泥浆在她手上流淌……她的双手己扭曲变形,长了老年斑,可是依然惊人地强壮、敏捷。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给她打下手。
洛维特(电视屏幕上):为这次探险,我已经筹划了三年,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一些令人称奇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历史和教育方面有非常重大的价值。
CNN记者(画外):可是人人都知道你的主要目的不在于教育,你是搜索宝物的人。那么,你在搜索什么宝贝呀?
洛维特(画外):我宁愿给你看,而不是对你讲。我想,我们已经差不多可以立即这样做了。
那位老妇人的名字叫露丝·卡尔弗特。她满脸皱纹,身材没了模样,她身着一件非洲式的印花连衣裙。
可是她的眼睛却和那些少女一般明亮而富有生气。
露丝站起身来走进起居室,用一块抹布擦去手上的粘土。一条波美拉尼亚狗站起来随着她一起进去。
年轻女子叫莉莎,奔过去搀扶她。
露丝:请把声音调高点,亲爱的。
记者(画外):你的探险活动处在有关打捞遇难沉船权,以及甚至是伦理道德学的争论风景的中心。不少人把你称作盗墓人。
镜头牢牢对着屏幕。
洛维特:没有人把回收古埃及图特王墓的艺术品叫盗墓。我这里有接受过博物馆训练的专家,能保证这些资料保存完好,同时严格编目。看看这幅肖像画吧,是今天找到的……
摄录机从布罗克转到肖像画,它在一盆水里。戴着项链的妇人的形象充满画格。
洛维特:……一张已经泡在水里八十四年的纸……我的工作人员能够立即把它保护起来。当我们现在能看到它并欣赏它的时候,难道它应当永远留在不见天日的海底吗?
这个影像刺激了露丝。她的嘴因诧异而张开。
露丝:天啊。
(切至)

18.外景·凯尔迪什号甲板·晚上
切到凯尔迪什号,两艘米尔潜艇已经被放下水。米尔一号已经在水里,整装待发的洛维特正要爬上米尔一号,博比·比尔却向他跑过去——
比尔:有一个卫星电话找你。
洛维特:博比,我们正要下水,看到这些正在下水的潜艇了吧?留个话吧。
比尔:不,相信我,你应该接这个电话。
(切至)

19.内景·研究室甲板/凯尔迪什号·晚上
比尔把电话交给洛维特,按下闪着光的线路。这是露丝打来的电话,我们可以看到两边通话的人。她和迷惑不解的莉莎一起在厨房里。
洛维特:我是布罗克·洛维特。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女士……?
露丝:我是露丝·卡尔弗特。
洛维特:……卡尔弗特太太?
露丝: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是否已经找到那颗“海洋之心”,洛维特先生。
布罗克几乎拿不稳那个电话。博比看见他大为震惊的神情……
比尔:我对你说过的嘛,你应该接这个电话。
洛维特(对露丝):好吧。我现在注意听你说了,露丝。你能否告诉我那张肖像画上的女郎是谁吗?
露丝:噢,可以。肖像画上的女人就是我。
(切至)

20.外景·海洋·白天
切到一架巨型海洋种马直署飞机,它轰鸣着飞过海洋。它吼叫着腾飞时,镜头摇180度。哪儿都没有可降落的地平线。远处可瞥见凯尔迪什号。
近拍巨型直升飞机的窗户。看见露丝的脸,她安详地往外看。
(切至)

21.外景·凯尔迪什号·白天
布罗克和博丁望着米尔二号转到一旁开始潜水。
博丁:她是个可恶的胡说八道的人,一个傻瓜。就像那……她叫什么名字?这个安娜斯塔西娅小妞儿。
比尔:他们入境了。
布罗克点点头,这三个人走过去向来人打招呼。
博丁:她说她叫露丝·德维特·布卡特,是吗?露丝·德维特·布卡特在泰坦尼克号上死了。在十七岁上死的。要是她真的活下来,如今应该有一百多岁了。
洛维特:下个月一百零一岁。
博丁:好吧,所以她是个非常老的可恶的胡说八道的人。我可以追溯她到二十年代……她是洛杉矶的一个女演员。她的名字是露丝·道森。后来她嫁给一个叫卡尔弗特的人,后来又投入塞德·拉皮斯的怀抱,有两个孩子,现在卡尔弗特死了,我后来听说塞德·拉皮斯也死了。
海洋黑鸟向船飞过去,逼得后景中的布罗克对水平旋翼大声吼叫起来。
洛维特:所有知道这颗钻石的人都被认为已经去世了……或者是在那条船上丧生。可是她知道它。我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明白吗?
(切至)

22.外景·凯尔迪什号直升机场
在雷鸣电闪般的下旋风中,那架直升飞机的轮子弹跳着降落到直升飞机场上。
当直升飞机机组人员的首领递出约十只衣箱的时候,比尔和博丁望着。然后凯尔迪什的水手们把坐在轮椅里的露丝接下来放到甲板上。莉莎随后带着波美拉尼亚狗——弗雷迪跟着露丝出来,在水平旋翼下不必要地躲躲闪闪着。机长递给困惑不解的凯尔迪什号的水手一只金鱼缸,里面有几条鱼。露丝并非轻装旅行。
镜头停在这位瘦小老妇人不谐调的形象上。在一大堆高科技传动装置、身强力壮的水手和庞大设备中,她显得说不出来的弱不禁风。
博丁:失陪了,我必须去核对我们所需物资的供应。
(切至)

23.内景·露丝的卧舱/凯尔迪什号·白天
莉莎在经济实用的小房间里打开露丝的行李。露丝把一摞镶了镜框的照片放在镜台上,仔细地把它们排列在金鱼缸旁。布罗克和博丁都在门道里。
洛维特:你的卧舱还可以吧?
露丝:是的,非常好。你见过我的孙女吗,莉莎?她照顾我。
莉莎:见过,几分钟之前我们见过,奶奶。记得吧,就在甲板上?
露丝:噢,是的。
布罗克(望着博丁):……噢噢。
博丁转转眼珠子。露丝已经摆好了她的照片。我们粗略望过去:普通的快镜照片……孩子们,孙子们,还有己故的丈夫。
露丝:这样很好。我出门的时候必须带上我的照片。当然还有弗雷迪。(对波美拉尼亚犬)我说得对吗,宝贝儿。
洛维特:你要点什么吗?
露丝:我喜欢看看我的画像。
(切至)

24.内景·研究室甲板·保存区域
露丝望着浸在水盆里的画像,面对跨越八十四年的自己。这是因为除非他们能找到更好的维护办法,所以必须把它浸在水里。
画像在水里漂荡,发出微弱的潺潺声,仿佛是活生生的。
镜头牢牢对着露丝直盯着画像的那对年老的眼睛。

25.闪切到一只男人的手,握着一枝蜡笔熟练地涂出一个肩膀,并用两条颇见功力的线条勾画出她头发的形状。

26.画像上那女子的脸在水中翩翩起舞。

27.闪切刭一个男人的眼睛,只能从速写画板顶边看到。它们突然朝上望着镜头,眼神柔和温驯,但无所畏惧地径直看。

28.露丝莞尔,在回想。布罗克拿着那串项链的资料照片。
洛维特:路易十六曾经戴过一枚硕大钻石,名叫皇冠上的蓝钻石,1792年失踪了,大约就是路易丢掉脖子以上一切东西的时候。从理论上说,这颗皇冠钻石也被剁开过……后来被重新打磨成鸡心状……它变成海洋之心(法语)。海洋之心。眼下,它可能比“希望”钻石更值钱。
露丝:它是一块吓人的重宝石。(看着画像)我只戴了这一回。
莉莎:你真的认为那个人是你吗,奶奶?
露丝:是我,亲爱的。难道我不是一个感情热烈的女子吗?
洛维特:我通过保险公司的记录追踪过它……而过去的索赔权有绝对保密的规定。你知道可以根据权利提出索赔权的人是谁吗;露丝?
露丝:我想该是一个叫霍克利的人。
洛维特:内森·霍克利,没错。匹兹堡钢铁大亨。在泰坦尼克号启航之前一个星期,他的儿子卡利登·霍克利在法国为未婚妻……你……买了一串钻石项链。正好在沉船之后才办妥索赔条款。所以这颗钻石必须同轮船一起葬腹海底。(对莉莎)看见这个日期了吗?
莉莎:1912年4月14日。
洛维特:如果你的祖母是她说的那个人,在泰坦尼克号沉没那天,她正戴着那颗钻石。(对露丝)而这件事使你成为我新交的好朋友。我很高兴为你能告诉我们任何有助于引导重获这颗钻石而酬报你。
露丝:我不要你的钱,洛维特先生。我知道对非常计较钱的人来说,拿出钱未有多么难。
博丁(将信将疑地):你什么都不要吗?
露丝(指指画像):你可以给我这个,如果我告诉你的事有任何价值的话。
洛维特:就这么说定了。(穿越房间)这里有几件从你卧舱里重新找到的东西。
工作台上大约有五十件东西,有的一般,有的贵重。露丝深深陷在她的椅子里,很难看到桌面。她哆哆嗦嗦地拿起一面玳瑁柄土镶着螺钿的手镜。她惊诧地抚摩它。
露丝:它原先是我的。多么想不到呀!它和我见到它的时候比,竟一点没变样。
她把镜子转过去,在有裂纹的镜子里看自己苍老的面庞。
露丝: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
她找别的东西,一只银质月长石新颖别致的胸针。
露丝:这是我母亲的胸针,她要回去找它。为此引起一通忙乱。
露丝拿起一把精致的新颖艺术的梳子,乌木柄上有一只翩翩飞舞的翡翠蝴蝶。她徐徐转动它,回想着。我们可以看出露丝玩把这把蝴蝶梳子的时候经受着埋藏了八十个年头之久的影像和情感的冲击。
洛维特:你作好回泰坦尼克号的准备了吗?
(切至)

29.内景·成像小房间/凯尔迪什号
有许多电视屏幕的暗室。屏幕上满是海难的影像,是从米尔一号和二号以及那两个遥控运转装置、探测器和邓肯提供的。
博丁:从1万2千英尺现场开始。
露丝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看。她特别被其中的一个屏幕所吸引,那是船头栏杆的影像,它显然对她意味着什么,布罗克仔细研究她的反应。
博丁:由于碰撞,船头从底部被撞透,像斧砍一般。这儿……我可以放一个模拟影像,是我们在监视器上做出来的。
莉莎转动椅子,使露丝可以看到博丁的电脑。他边调编档汇存,边说话。
博丁:我们已经把全世界有关泰坦尼克号的最大数据资料都集中起来了。好啦,这里……
洛维特:也许露丝不要看这个,刘易斯。
露丝:不,不,这样挺好。我有兴趣。
博丁在屏幕上开始一个电脑合成的栩栩如生的画面,和他机关枪似的快速说明同步。
博丁:它的右舷边撞在大冰块上,颠颠簸簸地……戳出来的洞就像摩尔斯密码那样……嘀嘀嘀往下打。现在,她前面的密封舱内灌了水。海水泼溅到舱壁顶部,朝船尾发展。船头往下沉的时候,船尾则往上翘……开始很慢……然后愈来愈快,直到它举起了全部重量,也许有二、三万吨吧……离开了水面,但是船壳吃不消……于是哗啦啦!(他发出一个配合模拟影豫动作的声音)……它裂开了!一直裂到龙骨,好像一条大绞链那样。现在船头往下甩,而船尾跌回到原先的水平,可是船头的重量把船尾拉成垂直状,后来船头的截面断开了。一直断到底。船尾则像软木塞似地上下跳,并灌进了水,大约在清晨2时20分往下沉。是碰撞后的两小时四十分钟。
模拟像接着是巨轮下沉时船头的断裂面。露丝面对这场灾难的冷静剖释无动于衷。
博丁:船头停止下沉后便横向滑走,差不多滑了半英里,碰到海底时,可能每小时12英里。咔嘣。
船头猛撞,深插海底。此时模拟像跟着船尾。
博丁:船尾下沉的时候由于压力而爆炸,它下跌时因水流的力量而散了架,到达海底的时候就像一大堆垃圾。(指模拟像)挺精彩的吧,嗯?
露丝:多谢你精湛的有条不紊的分析,博丁先生。当然,它的经历可没有那么冷静。
洛维特:你愿意和我们分享吗?
她的目光回到屏幕,看出这对眼睛的深处隐藏着灾难的苦痛。
其中某艘潜艇的视点,在甲板上徐徐跟拍。露丝认出了一支威林吊艇柱,它仍在老位置。她听到鬼声怪气的华尔兹音乐声。一个操英国口音的官员微弱的回声,喊叫着:“只限妇女和孩子”。

30.闪切:一些奔跑并尖声高呼的脸。大混乱和惊惶失措。人们跪在甲板上嚎淘和祈祷。只是一些印象……在黑暗中闪现。

31.露丝看另一个监视器。窥探抓钩下移到一个生了锈的、堆满瓦砾的走廊。露丝望着那没有尽头的一排排门洞溜过去,像黑色的嘴巴。

32.一个小孩子的影像,大约三岁,站在一个望不到头的走廊当中,水没到脚踝。这个孩子独自迷了路,哇哇地哭。

33.露丝被汹涌的记忆和情感所震憾。她珠泪盈眶,低头小声哭泣。
莉莎(拿起轮椅):我要带她去休息。
露丝:不!
她的声音意外强硬。温柔的小老太太不存在了,换了一个目光坚强的妇人。洛维特示意所有人噤声。
洛维特:告诉我们吧,露丝。
她逐个扫视屏幕,遇难轮船的影像。
露丝:已经八十四年了……
洛维特(举手示意肃静):已经八十四个年头了……可是我依旧能嗅到斯鲜的油漆味儿。瓷器从来没有使用过。床单从来没有人睡过。
他打开小型录音机,把它放在她旁边。
露丝:泰坦尼克号被称为“梦之船”。是的。它的确是……
当水下摄影机升起来经过生锈的轮船栏杆时,我们化/相应移到1912年的同一条栏杆……
(相应化)

34.外景,南安普敦船坞·白天
泰坦尼克号熠熠生辉的白色超级建筑像高山那样升起并超越栏杆时连续拍摄繁花似锦的镜头。船上油漆成浅黄色的烟囱倚天伫立像是一座大庙宇的柱子。水手们走过甲板,在蒸汽机那令人敬畏的刻度表前他们显得非常矮小。
英国南安普顿,1912年4月10日。这差不多是个吉日。数百人把泰坦尼克号停泊的码头挤得黑压压一片,仿佛是蚂蚁爬到了果冻三明治上。
前景上一辆雷诺牌红色豪华旅游车吊在装货起重机上,摇摇晃晃地进入画面。它向二号舱口降落。
码头上。马拉车、汽车和平台四轮车在密砸砸的人群中缓缓挪动。气氛兴奋热烈,使人目不暇接。人们含着泪花拥抱告别,或向上面甲板上的亲朋好友们挥手并高声祝福旅途平安。
一辆白色雷诺汽车领着一辆银灰色的戴姆勒奔驰汽车把人群分开,在拥挤的人群中留下一股尾烟。在这些漂亮汽车周围,人们络绎不绝地登船,和挤挤插插的海员、司炉、行李员、还有白星条航运公司的官员们摩肩接踵推推搡搡。
雷诺汽车停了下来,身穿号衣的司机急匆匆赶去给一位年轻女郎开门,她穿一身极漂亮的白紫相间的套装,头戴宽大羽毛帽。她芳龄十七,天生丽质,姿态端庄,目光敏锐。
她就是画像中的女郎,露丝。她抬头望了望轮船,神情镇静冷淡。
露丝:我没有看出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看上去它并不比毛里塔尼亚号大嘛。
一个私人贴身男仆在汽车的另一边为卡利登·霍克利开门,他是老霍克利那个三十岁的财产继承人。卡尔相貌堂堂,傲慢,毫无疑问是家财万贯。
卡尔:对别的东西你可能玩腻了,露丝,可不是泰坦尼克号。她比毛里塔尼亚号长100英尺,比它豪华得多。那上面有橡皮网球场,巴黎式咖啡馆……甚至还有土耳其浴室。
卡尔转身向露丝的母亲鲁思·德维特·布卡特伸出手,她从他后面的旅行车下来。鲁思四十多岁,是社交界有权势的女人,出身于费城最杰出的家庭。她是寡妇,凭坚强的意志管理家务。
卡尔:很难取得你女儿的欢心哟,鲁思。(指一处泥潭)留神脚底下。
鲁思(凝视那艘巨型远洋轮):这么说,这就是那条人们说不会沉的船。
卡尔:它是不会沉的。上帝自己也不会沉掉这条船。
卡尔的谈吐含有主人翁的骄傲,显示他见多识广。
这些美国阔佬们加上他们的仆从的整个劲头已表露得淋漓尽致,是爱德华七世时上层社会的典型样本。卡尔的贴身男仆斯派塞·洛夫乔伊,个头高大,紧绷着脸,丧气得像个殡仪员。他身后有两个女仆,是露丝和鲁思的随身佣人。
一个白星航运公司搬运工急匆匆向他们跑过去,受最后一分钟装船的折磨。
搬运工:先生,你得在总站核查你的行李,从那边过去……
卡尔若无其事地递给这个人一张五元钞票。搬运工的眼珠子瞪大了。当年五英镑可是笔大赏钱。
卡尔:我就全靠你了,老弟。(顺手指指洛夫乔伊)那是我的侍从。
搬运工:是的,先生。乐意效劳,先生。
卡尔对卑贱的群氓从来都是让钱起作用。
洛夫乔伊(对搬运工):这里这些大皮箱,还有十二只在戴姆勒车上。我们要把它们全部分放到几个房间去。
当那个白星航运公司的搬运工看到从第二辆汽车卸下大摞的浅色皮箱和小提箱,包括木质柳条箱和钢质保险箱的时候,大吃一惊。他铆足了劲吹口哨,招呼几个就近的货物管理员,他们跑过来。
卡尔昂首阔步,留下奴才们去争夺。他迅速地对了一下怀表。
卡尔:我们最好快点。这边请,女士们。
他指指走向头等舱的出入口。他们走进人群。露丝的女仆特鲁迪博尔特挤在他们后面,拿着她女主人最近买的大包小裹……这些东西太精细,不能交给处理行李的人。
卡尔在前面领路,在汽车,手推车、匆忙赶路的旅客(多半是二等舱和统舱的)以及送别的人之间迂劻。大部分头等舱的旅客都避开码头边臭哄哄的人丛,用上边高出20英尺的那道高尚的登船桥。
他们走过一行穿粗羊毛和粗花呢衣服的统舱旅客,他们在活动栏杆内排队,就像斜槽里的牲口似的。一个检疫官员挨个儿检查他们的头、头皮和眼睫毛,看有没有虱子。
他们走过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正在转动支在三角架上的比奥格拉夫笨重的电影摄影机的摇把儿。丹尼尔·马文(他的父亲创建了比奥格拉夫影片公司)正在拍摄泰坦尼克号前的年轻新娘。玛丽·马文扭怩地站着微笑,有点害羞。
丹尼尔:抬头看船,亲爱的,就这样。你为之惊叹!你不能相信它有多么大!像一座山。这样很好。
玛丽·马文,没有一点表演细胞,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克拉拉·鲍默片中拙劣的惊讶动作。
卡尔被两个叫着嚷着强行走过他身边的统舱男孩子推挤。一秒钟之后,又被他们的父亲碰撞。
卡尔:慢着点儿!
男子:对不起,先生!
那个当爸的伦敦佬跟在他的孩子后面往前推,大声嚷嚷。
卡尔:统舱的下流胚,显然没洗他的一年一次的澡。
鲁思:说实在的,卡尔,要不是你总是在最后一分钟才预定好一切,我们本来可以通过总站走,免得在码头上一路跑,就像某些邋遢移民家庭似的。
卡尔:这是我全部魔力的一部分,鲁思。不管怎么说,是我亲爱的未婚妻的装扮仪式使我们晚了。
露丝:是你说要我换衣服的。
卡尔:我不能让你在开航的日子穿黑衣服呀,宝贝儿。那可不吉利。
露丝:我原先觉得喜欢黑色的嘛。
卡尔领着他们走出马拉货车道,它卸下两吨木箱装的牛津桔子酱,这是给泰坦尼克号食品供应部门的。
卡尔:我在这里已经使出混身解数预定了历史上最豪华的轮船,住进她最华丽的房间……而你的举止仿佛是要去赴刑场似的。
泰坦尼克号的船身在他们面前若隐若现的时候,露丝抬头观望……一面铁墙,漆上圣经黑色,产肃庄重。卡尔往前指引,她走进通往D层甲板的舷门,感到有点势不可挡的畏惧。
老年露丝(画外):它是梦之船……只是对别人而言。对我则是一条奴隶船,铐上铁链把我送回美国。
镜头推向卡尔的手,慢动作,这只手情意绵绵地靠近露丝的胳臂。他领着她踏上舷梯,泰坦尼克号黑色的船壳把他们吞没了。
老露丝(画外):从外表上看,我在各个方面都应当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小姐。内心里,我曾经是令人大惑不解的。

35.切到个尖声呼叫的游击波,它亲自泰坦尼克弓烟囱上那三个一组的大汽笛,它发出启航警告。
(切至)

36.外景·南安普敦码头/泰坦尼克号·白天
从几个街区外拍摄泰坦尼克号屹立在总站建筑之上,像一座城市的空中轮廓。轮船的笛声在南安普敦上空回响。
镜头往回拉,发现我们是通过窗户往外看,再往回拉,显现出小酒馆里的烟雾。里面挤满了码头工人和水手。
就在窗户内,正在进行一局扑克赌博。四个工人打扮的男人非常严肃地斗牌。
杰克·道森和法布里齐奥·德罗西都是二十岁上下,当另外两个打扑克的人用瑞典语争辩的时候,交换了一下眼神。杰克是美国人,一个过分瘦而高的流浪汉,头发比当时的标准略长。他也没有刮脸,衣服由于睡觉而弄得绉巴巴的。他是个艺术家,已经沾染上巴黎艺术界放荡不羁的生活作风。对一个二十岁的人来说,他也非常沉着冷静,踏实稳当,从十五岁起便独自谋生。
那两个瑞典人仍在用瑞典语瓮声瓮气地争论不休。
奥拉夫(阴险地):你这个蠢鱼脑袋瓜。我不相信你用我们的船票去赌。
斯文(狡猾地):你把咱们的钱输掉了,我只不过想法把它赢回来。现在,闭上嘴,拿一张牌。
杰克(洋洋得意地):再垫我一张牌,斯文。
杰克拿起那张牌,把它溜进手心。
特大特写镜头:杰克的眼睛。它们没泄露天机。
近拍法布里齐奥,他拒绝拿牌时,神经质地舔舔嘴唇。
在桌子中部的斯塔克的大特写。四种不同国别的钞票和辅币。这场牌局已经进行了好一阵了,在那堆钱的上面是两张英国轮船泰坦尼克号三等舱的票。
泰坦尼克号的汽笛再次呼唤。是最后一次提醒。
杰克:是到了见分晓的时刻了,伙计。某个人的生活就要起变化了。
法布里齐奥放下牌,那两个瑞典人也放下了。杰克则紧紧攥住牌。
杰克:让我看看……法布里齐奥没戏,奥拉夫,你也没啥,斯文,呃,只有……两对……呵。(转向他的朋友)对不起,法布里齐奥。
法布里齐奥:对不起什么呀?你有什么?你输掉我的钱??
杰克:对不起,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见到你妈了……
他拍出一副“满座”到桌上。
杰克(笑):因为你们要到美国去!!客满喽,伙计们!
法布里齐奥:真棒啊,玛丽亚!!呀—— ——!!!
桌面上爆发出一通不同语言的喧嚣。杰克把桌子上的钱和船票攫为已有。
杰克(对两个瑞典人):对不起,伙计们。三张同点和两张同点,我的牌大,你们的牌小,而(对法布里齐奥)……我们要去……
法布里齐奥:美国!!!
奥拉夫攒起那只农夫大拳头。我们以为他要揍杰克,没想到他掉转身揍斯文,斯文仰身倒下,坐在地上,满脸晦气。奥拉夫忘掉了杰克和法布里齐奥,这两个人转着圈跳舞,并且像机关枪似他吐出一串挖苦他那个愚蠢表兄的话。
杰克亲吻那两张船票,然后跳到法布里齐奥的背上,骑着他绕着小酒店转,就像中了彩票似的。
杰克:回家喽……回到自由的土地而且有正宗热狗的地方!上泰坦尼克号!!我们现在登上高品味喽!简直是他妈的高贵喽!
法布里齐奥:你看见了吗?是我命里注定的!!就像我对你说过的那样,我去美国!!当个百万富翁!!(对酒店老板)听明白了吗??我去美国。
酒店老板:不对,老兄,是泰坦尼克号开往美国。在五分钟之内。
杰克:他妈的!!快,法布里!(抓起他们的东西)快呀!!(对所有人笑)这是最重要的。
他们向门奔去。
酒店老板:当然我敢保证,如果他们知道是你们这种人要去,他们会乐意恭候!
(切至)

37.原文删。

38.外景·码头·泰坦尼克号
杰克和法布里齐奥把他们在世界上的全部家当装进帆布工具背包,奔向码头。他们从在总站附近转悠的人群中钻过去,推挤着踱方步的绅士们的时候便在他们身后大声嚷嚷,他们闪避一堆堆行李,迂回绕过一堆堆人。他们风风火火地到了码头,杰克突然站定……凝视铁墙般的船身,它比码头高出七层楼,泰坦尼克号异乎寻常的宏伟。
法布里齐奥回过头跑去抓住杰克,他们奔向E层甲板船尾三等舱舷梯。他们到达斜面梯底时,正好六等官员穆迪在顶上把它卸下来。它开始从舷梯门往下荡。
杰克:等会儿!!我们是旅客!
满脸通红又气喘吁吁地,他摇晃船票。
穆迪:你们通过检查队伍了吗?
杰克(欣然撒谎):当然!再说,我们没有虱子,我们是美国人。(瞅一眼法布里齐奥)我们俩都是。
穆迪(烦燥地):好吧,上船吧。
穆迪让舵手罗重新搭上弦梯。杰克和法布里齐奥便上了船。穆迪看看船票,然后把他们交给罗。罗看着船票上的名字,把他们列进旅客名单。
罗:冈德森。还有……(唸法布里齐奥的名字)冈德森。
他交还船票,望着法布里齐奥那地中海人的外貌,疑惑起来。
杰克(抓住法布里齐奥的胳臂):来吧,斯文。
杰克和法布里齐奥跑到漆成白色的走廊时因胜利而欢呼……咧开大嘴笑。
杰克:我们是世界上最走运的人!
(切至)

39.原文删。

40.外景·泰坦尼克号和码头·白天
约有男人胳臂般粗的系泊绳落到水里。当塞文·塔格斯拉牢泰坦尼克号离开的时候,码头上响起一阵欢呼声。
(切至)

41.外景·船尾井形甲板/船尾甲板·白天
杰克和法布里齐奥冲过一道门,到了船尾井形甲板。跟拍他们跑步穿过甲板,到了通往船尾甲板的钢梯。他们跑到栏杆旁,杰克开始向码头上的人群挥手高呼。
法布里齐奥:有你认识的人吗?
杰克:当然没有。并不是为了这个。(对人群)再见!再见!!我会想念你的!
法布里齐奥乐呵呵地一起挥手,在愈来愈高的声浪中加进自己的声音,感受那个令人振奋的时刻。
法确里齐奥:再见吧!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切至)

42.原文删。

43.外景·南安普顿码头·白天
当一面黑色金属墙从他们身边移开的时候,那群欢快祝愿平安的人尽情地热烈挥手。细小的身影从轮船栏杆上挥手回应。泰坦尼克号加速前进。
(切至)

44.外景·特斯特河·白天
长焦镜头拍摄泰坦尼克号的船头在相形见绌的拖船牵引下充满画面。轮船移向特斯特河驶向英国运河时,船头浪花翻飞。
(切至)

45.内景·三等舱卧铺/G层甲板前端·白天
杰克和法布里齐奥走进一条窄走廊,门里外都加衬,很像大学生宿舍。当人们用好几种语言争执时,他们完全阇了,要不然就在迷宫似的曲经中手足无措地徘徊。他们走过正在逐个辨认门上的标志,或不时在短语小册子上翻找词句的移民。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舱位。这是一间简朴的小卧室,油漆成搪瓷般的白色,有四个铺位。头顶上有露出来的管道。另外两个人已经到了。奥芬斯和比约恩·冈德森。
杰克把他的帆布工具袋放在一个铺位上,法布里齐奥则用另一个铺位。
比约恩(用瑞典语/配有说明字幕):斯文在哪儿?
(切至)

46.内景.B层5256套间·白天
对比之下,那个所谓的“百万富翁套间”实属王室风格,它包括两间卧室,一间浴室、厕所、衣柜间,还有一个大起居室。外面还有一个50英尺的独用散步甲板。
一个客房服务员把香槟酒倒入一只有桔子汁的郁金香花形玻璃杯里,并把“布克费兹”饮料送到露丝手里。她正在浏览她收集的画作,其中有莫奈的睡莲,德加的舞女和一些抽象派绘画,多半是些不出名的画……失败之作。
卡尔在外面有顶篷的甲板上,那儿有盆栽植物和葡萄架。他越过门道和起居室里的露丝说话——
卡尔:以后别再买那些画了,这是白浪费钱。
露丝(看一幅立体派艺术家的肖像画):你说得不对。它们是引人入胜的,像在梦幻中……那里有不合逻辑的真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在油画布上看到)毕加索。
卡尔(走进起居室):他永远成不了大气候,相信我吧。至少它们不值钱。
一个搬运工把卡尔的私人保险箱(我们认得的)用手推车送进房间。
卡尔:把它送进衣柜间。

47.卧室里。露丝拿着德加的大幅《舞女》走进去,她坐在梳妆台前,靠近华盖床。特鲁迪已经在那里,正在把露丝的部分衣服挂起来。
特鲁迪:它的气味儿非常新鲜。似乎是专门为我们建造的。我的意思是……只要想想今天晚上,当我钻进床单的时候,我将是第一个……
卡尔出现在卧室的门道上。
卡尔(望着露丝):当我今天晚上钻进床单的时候,我也将是第一个。
特鲁迪(由于含沙射影而满脸通红):请原谅,小姐。
她绕过卡尔,急速离去。卡尔走到露丝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是一种占有而不是亲昵的动作。
卡尔:第一个而且是唯一的。永远。
露丝的表情显示出眼前的情境对她是多么的凄凉。
(切至)

48.外景·法国瑟堡港·黄昏后
泰坦尼克号的剪影背对着日落后紫色的天空,灯火辉煌的她像座水上宫殿。她那成千上百个舷窗在平静的海港水面上熠熠反光。长达150英尺的供应艇诺乌迪克号泊在她身边,相比之下,竟像一艘划艇。瑟堡港的灯光使这艘巨轮明信片般的图像更臻完美。
(切至)

49.内景·头等舱接待室/D层甲板
有几个显要的旅客从供应艇走进头等舱。一位头戴大羽毛帽的宽肩妇人从舷梯走过来,她双手各提一只衣箱。一个搬运工跑步追过去接过那些箱子。
妇人:哼,我原没打算整天候着你,小家伙。要是你认为能行的话,余下的路你来拿。
老年露丝(画外):有一个妇女在瑟堡上船,名叫玛格丽特·布朗,可是我们都叫她莫利。历史会管她叫不会淹没的莫利·布朗。她的丈夫曾在西部挖过金子,母亲说她是那种“暴发户”的人。
四十五岁的莫利·布朗说话粗鲁,直来直去,穿戴华丽,和上流社会并无二致,可是永远不会成为其中一员。
老年露丝(画外):第二天下午,我们已经停过最后一站,便从爱尔兰海岸径直向西航行,我们面前是浩瀚无边的大洋……
(切至)

50.原文删除。

51.外景·船头·白天
在午后晚些时候暖洋洋的奶油色的光照下,轮船亮了起来。杰克和法布里齐奥正好站在船头,扶住那个我们从失事船残骸影像中己非常熟悉的弧形栏杆。杰克趴在栏杆上,俯身看下面50英尺处,船头像把利刃似他划破海面,泼溅出两大片透明的海水。
(切至)

52.内景/外景·泰坦尼克号上一系列场景·白天
驾驶台上,船长史密斯从罗经柜转身面对大副威廉·默多克。
史密斯船长:把她开进海洋,默多克先生。我们放开她的手脚吧。
默多克把机械传令针杠杆拨到“全速前进”

53.现在开始对巨轮的颂歌。具备音乐/视觉形象。乐曲充满前进的节奏感,富有激昂向上的旋律,称颂这条梦之船的雄伟、庄严和乐观主义精神。
在机房里,传令钟响了起来并移到“全速前进”。
轮机长贝尔:全速前进!
在狭窄的过道里,轮船制造者托马斯·安德鲁斯仔细观察,此时机械工和涂油工们挤在一起调整阀门。在他们上面,耸立着一对互相轮换的发动机,有四层楼那么高,那10英尺长的连接杆随着大曲轴上下起伏。发动机的轰隆响声就像巨人行军的脚步声。

54.锅炉房里,烧火工人边给轰鸣的炉膛铲煤边单调重复地唱着一首歌,这个“黑色团伙”混身上下都是汗水和煤灰,在地狱般的灼热中辛劳时,他们的肌肉活动几乎成为机器的组成部分。

55.水下,巨大的青铜螺旋浆破水而行,猛力推动轮船往前行进,搅起旋涡状的泡沫,在这艘天下无敌的轮船后延伸好几英里。烟囱喷出烟雾,当——

56.船速加快时,船头劈开海浪,翻腾起来的浪花窜得更高。镜头猛然拉起到船头,找到杰克。海风吹拂他的头发,同时——

57.船长史密斯从封闭的驾驶台走到侧面,双手扶栏而立,完全像一位小说里描绘的船长……了不起的大海主宰。
大副默多克:21海里,先生。
史密斯:她现在破浪前进了,呃,默多克。
史密斯从五等官员罗的手里接过一杯茶。他心满意足地观察白色V形海水从船头猛推出来,仿佛显示了他的个人权力。真是所向披靡,战胜大海。

58.船头上,杰克和法布里齐奥的身子远远探出拦杆,向下看着。
在透明的船头浪中,水下有两条海豚,就在船头的钢刀口前方游得飞快。它们这样干是为了运动的绝顶快活和得意。杰克望着海豚笑了起来。它们跳跃,跳出水面,然后再沉下去,在船头前交叉往返。在“天下无敌”面前跳舞。
法布里齐奥向前眺望大西洋,观看阳光闪跃。
法布里齐奥:我看得见自由女神像了。(对杰克笑笑)非常小……当然啦。
镜头绕拍他们,直到他们背对海洋。
现在我们往后拉镜头,越过前甲板。继续往后拉时提高镜头,这条船没完没了地在镜头中向前行驶。在驾驶台侧面上方,沿着轮船甲板,直到它的烟囱从我们身旁进入画面,仿佛擎天柱似地依次列队而过。我们后拉镜头并往上提,直到能够俯视烟囱,在甲板上和站在栏杆旁的人随之变成蚂蚁般小。
我们继续回拉镜头,直至看到那艘巨型轮船的全身,呈现为一座黑色的空中塑像,她庄严朴素。


伊斯梅(画外):她是有史以来人工建造成的最恢宏的活动物体。……
(切至)

59.内景·棕榈庭院餐厅·白天
近拍J.布鲁斯·伊斯梅——白星航运公司经理。
伊斯梅:……而我们的造船大师,这儿的安德鲁斯先生,从龙骨的金属板结构开始,他做了全部设计。
他指了指在右边的三十九岁的爱尔兰英俊绅士托马斯·安德鲁斯,他是哈兰和沃尔夫造船公司的。
拉开角度,拍摄为次日午餐而聚集的一群人。伊斯梅和卡尔、露丝、鲁思、莫利·布朗,以及托马斯·安德鲁斯一起坐在棕榈庭院,一个漂亮的、充满阳光的场所,高耸的穹形窗户把它封闭起来。
安德鲁斯(不喜欢人们注意他):唔,我可能是匆匆把她拼凑起来了,不过这是伊斯梅的主意。他设想了一艘级别非常高的轮船,设备极其奢侈豪华,这样,她的霸权地位永远不会受到挑战。现在,她在这里……(拍拍桌子)……志向己成为现实。
莫利:为什么总是把船只称作“她”呢?是不是因为男人们认为周围女人中的一半都有大臀部(注1)而且应当论吨来称?(大伙儿全都哈哈大笑)这只不过是男人们用他们的方法确立规定的另一个例子罢了。
待者来听候吩咐。露丝点燃一支香烟。
鲁思: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露丝。
卡尔:她知道的。
卡尔从她那里拿掉香烟,并把它熄灭。
卡尔(对待者):我们俩都要羊肉,半生半熟的,浇一点薄荷汁。(待者走开后对露丝)你喜欢羊肉,对吗,心肝?
莫利在观察露丝、卡尔和鲁思之间的举动。
莫利:所以,你还要替她切肉,卡尔?(对伊斯梅)喂,是谁给她命名为泰坦尼克的呢?是你吗,布鲁斯?
伊斯梅:是的,正是这样。我原要表达舷弧的体积。而体积意味着轮船的稳定性,奢华……和安全性……
露丝:你知道弗洛伊德博士吗?他对于男性试图征服女性的见解,你可能会有特殊兴趣。伊斯梅先生。
鲁思:我的上帝,露丝,这是想干什么……
露丝:失陪了。
她傲然阔步离去。
鲁斯(委曲地):我真诚道歉。
莫利:她是一支枪,卡尔。你有把握管住她吗?
卡尔(紧张,但佯装不在乎):从今以后,我也许应当开始关心她看些什么书了。
(切至)

60.外景·船尾甲板/后甲板·白天
杰克坐在长凳上晒太阳,身后是泰坦尼克号伸向海平线的航迹。他把膝盖支起来,支撑着一个皮革装钉的速写本,这是他唯一值钱的财产。他用蜡笔,以充满自信的笔触迅速作画。一名曼彻斯特的移民卡特梅尔带着他的五岁女儿科拉,她站在栏杆下端的横档旁边,斜靠着她父亲的啤酒肚皮,瞭望海鸥。
那幅速写完美地把他们的神韵捕捉住了,饱含着那一瞬间的丰富人情味。杰克是把好手,的确是不错。法布里齐奥从杰克肩上看画。他点头表示赞赏。
一个愁眉双锁的年轻爱尔兰移民汤米·瑞安,看见一个乘务员牵着三条小狗在甲板上溜,其中一条黑色法国哈叭狗是地球上最丑的家伙之一。
汤米:这是典型。头等舱的狗下到这里来拉屎。
杰克从速写本上抬起头。
杰克:这样我们就知道在这个体制里我们的层次了。
汤米:以为我们会忘了似的。
杰克朝井形甲板那边看。在船尾B层甲板栏杆的散步场地上站着露丝,她穿着一身黄色长裙,戴白色手套。
近拍杰克,他目不转睛地凝视她。他们二人相隔约60英尺,井形甲板仿佛是他们之间的山谷。她在她的海角,他在深渊。她低头看大海。
他眼望着她拔掉精制帽子上的别针,摘下帽子。她看看那可笑的边饰,然后从栏杆上把它丢掉。它落到水里并向船尾漂去。浩渺海洋中的一个黄点。他被她吸引住了。她的模样像浪漫小说里的人物,忧伤又孤单。
法布里齐奥拍拍汤米,他们都在看杰克注视露丝。法布里齐奥和汤米相视而笑。
露丝突然转身直接望着杰克。他的盯视被逮着了,可是他并没有把目光移开。她转移了视线,但又往回看。他们四目越过井形甲板的空间,越过世俗的鸿淘,相对而视。
杰克看见一个男士(卡尔)走到她后面,挽起她的胳臂。她使劲抽回胳臂。他们用手势争执。她气呼呼地走开,他尾随其后,消失在A层甲板的散步场。杰克目送她的背影。
汤米:忘了吧,老兄,只当作是天使曾经飞过你的头顶,你还可以找别的姑娘嘛。
(切至)

61.内景·头等舱餐厅·晚上
镜头徐徐推向露丝,她端坐着,两旁是热烈交谈的人们,卡尔和鲁思一起笑了起来,另一旁的达夫戈登夫人一直保持生动活泼的姿态。我们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露丝盯着她的盘子看,很少听她周围那些无足轻重的胡言乱语。
老年露丝(画外):统观我的整个生活,好像我已经是个过来人……永无休止地对舞会、酒会、游弋和马球比赛的炫耀……老是那个窄小圈子里的人,同样无聊的闲扯。我觉得仿佛自己站到一处悬崖之上,没有人会拉我,没有关心我的人……或者甚至没有注意我的人。
镜头角度转到桌下拍露丝的手,她从她的蟹肉沙拉里拿起一只小叉子。她把蟹肉叉子扎进自己手臂的皮肤里,越扎越深,直到流出血来。
(切至)

62.内景·走廊lB层甲板·晚上
露丝在走廊上走。一名乘务员从另一头走过来,向她打招呼,她含笑点头。她完全平静下来了。
(切至)

63.内景·露丝的卧室·晚上
露丝走进房间。站在房中,盯视在巨大空虚镜子中自己的影像。只不过是站在那儿,后来……
她发出一声原始的、感到极度痛苦的喊叫。她攫住自己的喉咙,扒掉她的珍珠项链,珍珠儿满屋子蹦跳。盛怒之下,她撕扯自己,撕衣服,扯头发……然后开始摔东西。她扫掉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梳妆台咔嗒咔嗒地飞到墙上。她使劲向空中扔一面手镜,把它撞裂了。
(切至)

64.外景·一处甲板的散步场·船尾·晚上
露丝在B层甲板的散步场上奔跑。她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她在啼哭,泪流满面。同时也在发脾气,狂怒!为了她自己不理解的情结而颤抖……憎恨,自我恼恨,一愁莫展。一对散步的夫妇望着她走过去,为她公开展示这种情感而震惊。
(切至)

65.外景·船尾·晚上
杰克被反冲到一张条凳上,凝视头顶上闪烁发亮的星星。思考有关艺术思想,吸着香烟。
他听到动静便转过身去,露丝正登上井形甲板的梯子。船尾甲板上除了舵手罗之外,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在他们上面20英尺进入船坞驾驶台的窄道上。她没有看见黑暗中的杰克,便从他身旁跑了过去。
跟拍她跑过渺无人影的鸭尾艄。在偶然强忍住的啜泣间,她的呼吸噎住了。露丝猛击船尾的旗杆底座,又紧紧贴着它,喘着粗气。她凝视黑黢黢的海水。
随后,她开始爬栏杆。她不得不把长裙子撩起来,爬得并不利落。她慢条斯理地挪动,转过身子,脚跟蹬在漆成白色的船舷上缘,背倚栏杆,脸朝外对着一片漆黑。下面60英尺处,是那些大轮船桨在把大西洋搅成白沫,一条鬼鬼怪怪的船尾波渐渐向海面散开,没了踪影。
仰镜头。我们反过来看见露丝站在那里,像座船头雕饰似的。她的下面是特大字体的轮船名字“泰坦尼克号”。
她往外探身子,伸直手臂……往下瞧得出了神。看着下面的旋涡,她的衣服和头发被船体移动引起的风吹得飘了起来。除了下面的海水激流声,上面的唯一声响,是处在她上方的杰克焦急和严厉的申斥。
杰克:别这样干。
她急急回头到他发出声音的方向。一秒钟之后才能看得清。
露丝:走开!别再走近!
在船尾转动灯的微光中,杰克看到她脸上的斑斑泪痕。
杰克:抓住我的手。我要把你拉回来。
露丝:不!呆在你原来的地方。我是认真的。不然我要撒手了。
杰克:不,你不会这么做的。
露丝:你说我不会是什么意思?不要自以为是地对我说,我会或者不会干什么。你不了解我。
杰克:你本来可能已经干完了。现在,来吧,拉住我的手。
露丝被搅糊涂了。她泪眼朦胧,不可能非常清楚地看到他,因此她用一只手抹抹眼泪,差点儿失掉平衡。
露丝:你在让我分散注意力。走开。
杰克:我不能走开,我现在被掺和进去了。你要是撒手,我必须跟着你跳下去。
露丝:别犯傻,你会死的。
他脱下外衣。
杰克:我是个出色的游泳好手。
他开始解开他左脚的鞋带子。
露丝:光是往下跳,你就会死。
杰克:会受伤。我不是说不可能死。说实话,我更担心的是海水那么冷。
她往下瞧。她准备要干的事实际是往下沉。
露丝:会有多冷?
杰克(脱掉左脚的鞋):冰凉。恐怕只有两三度。
他开始解开右脚的鞋带子。
杰克:去过威斯康星州吗?
露丝(被难住了):没有。
杰克:他们那里的冬天最冷,我是在那里长大的,靠近奇波瓦·福尔斯。有一回,我还是个小孩子时,我和我爸在威索他湖上冰钓……冰钓就是你戳一个洞在……
露丝:我懂得冰钓是什么!
杰克:对不起……你外表像个足不出户的小姐。不管怎么说,我走过一片薄冰,我要告诉你的是水,那份冷呦……正像下面那样……它就像有千把刀剐全身的肉那样激你,你不能够呼吸,你不能够想……至少不能够想疼痛以外的任何事情。(脱掉另一只鞋)这就是为什么我并不希望跟随你往下跳的原因。可是就像我所说的,我别无选择。我想,我是真希望你能从栏杆上回来,让我摆脱干系。
露丝:你疯了。
杰克:大伙都这么说。可是凭良心说,我不是要把船弄翻的人。
他溜近一步,好像是在向一匹受惊的马凑近。
杰克:来吧,这不是你的本意嘛。把手递给我。
露丝盯视这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好一会儿。她望着他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它们突然似乎充满了她的天地。
露丝:好吧。
她从栏杆上松开一只手向他伸过去。他伸出手去紧紧抓住。
杰克:我叫杰克·道森。
露丝(声音发颤):幸会,道森先生。
露丝开婚转身,现在她已经决定要活下去,这个高度令人心寒。她改变了立足点之后克服了眩晕,转身面对船。她开始往上攀登,但是衣服碍手碍脚,一只脚滑到了船缘外面。
她往下出溜了一下,便失声尖叫起来,杰克抓牢她的手,猛然被拉向栏杆,露丝只用一只空闲的手抓住略矮的栏杆。
舵手罗在上面的进入船坞驾驶台,听到尖叫声便走向绳梯。
露丝:救命啊!救命!!
杰克:我已经抓住你了。我不会松手的。
杰克竭尽全力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栏杆上支撑住身子。
露丝试图在滑溜溜的船壳上找到某个落脚点,杰克则设法把她提过栏杆。她穿着长裙和晚宴的鞋,根本找不到任何立脚点,她往回出溜。露丝再次尖声高呼。
每当露丝往下滑,杰克不管能扶牢什么都使劲地死死抓住她,帮她越过栏杆。他们双双掉到甲板上,扭成一团,缠扭的结局是:杰克略为压在她身上。
罗从入港驾驶台溜下绳梯,像是一只火钻飞到鸭尾艄。
罗:这里发生什么事啦?
罗跑步过去,从露丝身上拉开杰克,露出衣衫凌乱的她在甲板上哭哭啼啼。她的衣服破了,裙边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一只撕坏了的袜子。他望着杰克,这个蓬头乱发的住下等舱的男子没穿外衣,那个头等舱的女子显然处在危难中,开始下结论了。两名水手咔嚓咔嚓地走过甲板到他们跟前。
罗(对杰克):你,往后站,不许动!(对水手)去请武装长官。
(切至)

66.外景·后甲板·晚上
几分钟之后。杰克被强壮结实的武装长官扣押。这是船上最近乎于警察的人。他给杰克戴上手铐。卡尔在杰克前面暴跳如雷,他显然是刚刚和洛夫乔伊等几个男人一起赶到这里来的,没有一个人在晚礼服的黑领结上穿上外套。另外一个是阿奇博尔德·格雷西上校,一个留小胡子的吹牛家,他拿着白兰地矮脚酒杯。他把酒递给露丝,她正趴在身边的一条凳子上哭,摆手不要。卡尔更注意杰克,他抓住他的衣领。
卡尔:你怎么会认为你可以碰我的未婚妻?!看着我,你这个下流胚!你对所干的事怎么考虑的?
露丝:卡尔,住嘴!这是一次意外事件。
卡尔:意外事件?!
露丝:事实上……是件傻事。我往外探身,滑倒了。
露丝看看杰克,四目相遇,达到默契。
露丝:我探身出去看……呃……螺旋桨,滑倒了,我本来可能从船上掉下去……而道森先生在这里救了我。他本人差点儿也掉下去。
卡尔:你要看螺旋桨?
格雷西(摇头):女人和机器搅不到起。
武装长官(对杰克):是那么回事吗?
露丝的眼睛在求他别说出真相。
杰克:呃哈。就是那么回事。
他盯住露丝好一会儿。现在他们俩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了。
格雷西上校:啊!那么这个小伙子是个英雄了,你不错,孩子,干得好!(对卡尔)那么说,全都没事了,咱们回去喝白兰地吧,呃?
杰克被摘除了手铐;卡尔搀扶露丝站起来并走开。
卡尔(揉她的胳臂):让我送你进去。你在打冷颤。
卡尔再没考虑杰克便走开了。
格雷西(小声):呃……也许要给那小伙子点什么?
卡尔:噢,对了。洛夫乔伊先生。一张二十块就够了。
露丝:这就是救了你所爱的女人的代价吗?
卡尔:露丝不高兴了。呣……怎么办呢?
卡尔回身对着杰克。他用屈尊恩赐的态度称赞……一个下等舱的流氓,邋里邋遢,举止粗鲁。
卡尔:我明白了。(对杰克)也许明天你可以和我们共进晚餐,用你的英雄故事款待我们的人?
杰克(直接望着露丝):没问题。算我一个。
卡尔:很好。讲定了。
卡尔转身走开,用一只卫护的手臂搂住露丝,他们走开的时候,侧身靠近格雷西。
卡尔:这将是逗乐的事。
杰克(当洛夫乔伊走过的时候):可以讨一支香烟吗?
洛夫乔伊平静地从夹克衫里掏出一只银色烟盒,“啪”的一声把它打开。杰克取了一支香烟,又取了另一支,掖在耳朵后面,留待以后再抽。洛夫乔伊点燃杰克的香烟。
洛夫乔伊:你要结好鞋子。(杰克看看他的鞋子)有趣的是,那位年轻小姐突然滑出去,你仍旧有时间脱掉外衣和鞋子。唔?
洛夫乔伊面无表情,但眼神冷酷。他转身走向他那伙人。
(切至)

67.内景·露丝的卧室·晚上
她脱衣服上床的时候,看见卡尔站在门洞里,破碎的镜子反映出她的失落感。他向她走去。
卡尔(意想不到地温柔):我知道你曾经意气消沉,我也不假装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伸出背在身后的手,递给她一只黑丝绒大珠宝盒。她木然地接过去。
卡尔:我原来打算把它留到下周举行的订婚盛典上。可是今天晚上我想,也许是我对你的感情的一个纪念品……
露丝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条项链……“海洋之心”光芒四射。它很大……一块含有恶意的蓝宝石闪耀着有如解剖刀般的无穷内在的反射光。
露丝:我的上帝……卡尔。这是……
卡尔:钻石。它是的。五十六卡拉。
他拿起这串项链,在进行以下对话时,他把它围在她的颈前。他把她转向镜子,在她身后注目而视。
卡尔:这曾经是路易十六戴过的东西。他们管它叫“海洋之心”(法语)
露丝:“海洋之心”。卡尔,它……它无与伦比。
他定睛看他们俩在镜子中的影像。
卡尔:这是给王族的。我们就是王族。
他的手指抚摩她的脖子和前颈,他似乎已经被露丝的温柔雅致和美貌解除了武装,他的情感第一次决了堤。
卡尔: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给你的。假如你会否定我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否定你的。向我打开心扉吧,露丝。
镜头开始推向露丝,在以下对话中,愈推愈近。
老年露丝(画外):毫无疑问,他的礼物只不过是他本人的反照,显示祟高伟大,那就是卡利登·霍克利。它是一块冷石头……一颗冰凉的心。
最后,当露丝的眼睛占满画面的时候,我们慢慢地将她的眼睛演变成现在的样子……经历了八十四年生活的改变……
(转换)

68.内景·凯尔迪什号成像小屋
没有用切换,皮肤上起了皱纹,在她的眼睛周围出现了经过岁月冲刷的印记。可是眼睛本身还是老样子。
老年露丝:这么些年之后,感到它像一只狗脖圈那样箍住我的颈项。
镜头后拉,拍摄她整个面部。
露丝:我仍旧能感觉到它的份量。假如你感受过它,而不仅仅是看见过它。
洛维特:这是普遍的见解,亲爱的。
博丁:那么让我把这件事弄明白。你原来曾打算从泰坦尼克号跳水自杀?(他大笑)这可了不起!
洛维特(警告他):刘易斯……
可是露丝和博丁一起笑了起来。
博丁(仍旧大笑不己):你总共才须要等两天嘛!
洛维特站到露丝的视线之外,核对他的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这个行动拖得太久了。
洛维特:露丝,给我们多讲些有关钻石的事。这以后霍克利把它怎么样?
露丝:恐怕我觉得有点累了,洛维特先生。
莉莎借着这个暗示开始推她出去。
洛维特:等会儿!你可以在这里告诉我们一些后来发生的事吗?比如说,有谁曾经接近过那只保险箱。这个洛夫乔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侍从。他有没有保险柜的号码?
莉莎:够了。
莉莎推她出去。露丝衰老的手重新在门道中出现,轻轻地抬手道再见。
(切至)

69.外景·午餐区域/凯尔迪什号甲板·白天
此刻,那只巨大液压臂把一只米尔潜艇吊出水面。洛维特边走边同博比谈关于向搭挡的汇报。他们在甲板上的摄影升降机、吃午饭的工作人员和潜水艇保养工之间迂回穿行。
比尔:搭挡们都恼了。
布罗克:博比,给我买时间。我需要时间。
比尔:我们每天花三万,超过六天了。我把他们说的话都告诉你了。手在塞子上,开始要拔了。
布罗克:你可不可以告诉那只手,我再需要两天!博比,博比,博比……我们接近了!我闻到它。我闻到钻石。她曾经戴过那颗钻石……现在我们只须要找到它的下落。我仅仅需要再多争取她一点点,再多谈一些。行吗?
布罗克转身,看见莉莎站在他后面。她听到他和比尔谈话的后半部分。他向她走过去,让她离开比尔,走到桌边一处安静的地方。
布罗克:嗨,莉莎。我须要和你谈一小会儿。
莉莎:你的意思是要争取我?
布罗克:你看,我的时间不够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莉莎:我可不打算帮助你吓唬我那个一百零一岁的老奶奶。我上这儿来告诉你,要撤出去。
布罗克(真正的绝望了):莉莎……你必须理解。我已经打赌要找“海洋之心”。我把全部身家性命都压在这件事上了。在这次追踪寻找中,连我的妻子都和我离了婚。我要锁在你祖母记忆里的东西。(他伸出手)你看见这个了吗?就在这儿?
她看他的手,手心向上。空空如也。手掬成杯状,好像握着一个想像中的东西。
莉莎:什么呀?
布罗克:这就是当我拿到那件东西的时候,我的手应有的形状。你明白吗?没有它,我不会离开这里。
莉莎:你看,布罗克,她要以她的方式办事,在她自己的时间内。别忘了,是她和你联系的。她到这里来有她自己的理由,天晓得是什么理由。
洛维特:也许她要和过去言归于好。
莉莎:什么过去?直到两天之前,她从来没有提到过,一次也没有,提到她曾经到过“泰坦尼克号”的一个字。
洛维特:那么,我们都是第一次认识你的祖母。
莉莎(盯着他):你认为她真的是在那儿?
洛维特:噢,是的。是的,我是一个相信人的人。她是在那儿。
(切至)

70.内景·成像室个屋
博丁打开磁带录像机。露丝全神贯注于屏幕,看到从失事残骸供现场播放的带子:窥探器在船体右舷边上移动,直奔船尾。A层甲板(前端)和长方形窗户在右面掠过去。
露丝:第二天,星期六,我记得起阳光的感受。
(化)

71.外景.B层甲板·泰坦尼克号·白天
从生锈的废船体对应化到1912年油光锃亮的崭新泰坦尼克号,穿过封闭散步场的后部,露丝正好在我们前面走进明媚的阳光。她的穿着极为华丽雅致,她有目的地走着。
老年露丝(画外):我好像好多年不曾感受过阳光。
这天是1912年4月13日,星期六。露丝拉开门闩,走下三等舱。下等舱甲板上的男人们停下他们正在干的事,呆呆地望着她。
(切至)

72.内景·三等舱综合房间
这是三等舱生活的社交中心。与阔气的头等舱相比有天渊之别,不过它是一个喧哗而兴高采烈的场所。那里有带娃娃的母亲,孩子们在凳子间跑来跑去,有不同语言的呼叫声和不同语言的呵斥声。有老妇人在叫嚷,男人们下棋,姑娘们做针线或看廉价小说。那里甚至有一架直立式钢琴,汤米·瑞安在随意弹琴。
三个小男孩尖声怪叫,在凳子间窜来窜去,忙乱着追逐一只老鼠,想用一只鞋子扣住它,惹起全场大混乱。杰克正和五岁的科拉玩,他们一起在他的速写本上画鬼脸。
法布里齐奥正在绞尽脑汁勉力和一位迷人的挪威姑娘赫尔盖·代尔交谈,他和她的家人一起坐在房间另一头的桌子旁。
法布里齐奥:不会意大利语?能说一点英语吗?
赫尔盖:不,不会。只会说挪威语。
赫尔盖瞥到了什么。法布里齐奥看了看,作出反应……杰克好奇地随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
露丝向他们走过来。房间里的活动中止了……霎时间鸦雀无声,下等舱的旅客们没遮栏地盯着这位公主看,有人忿懑,有人肃然起敬。露丝夹然感到忸怩不安。
露丝:你好,杰克。
法布里齐奥和汤米认输了。就像是灰姑娘试穿水晶鞋似的。
杰克:又见面了。
露丝:我可以单独和你谈谈吗?
杰克:啊,可以。当然可以。请你前面走。
他示意她先走,他随后。杰克和她在一片沉寂中离去时回头望,扬起一边的眉毛。
(切至)

73.外景,轮船甲板·白天
杰克和露丝并排走。他们走过坐在轮船椅子上看书或聊天的人,其中有几个人好奇地望一眼这对不般配的人。他感到身上乱糟糟的衣服不成体统。他们俩都尴尬不自在,各有各的原因。
杰克:顺便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露丝:露丝。露丝·德维特·布卡特。
杰克:这可真是个好名字。我可能得请你写下来。
尴尬的冷场。
露丝:道森先生,我……
杰克:叫我杰克。
露丝:杰克……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我花了整个早晨才鼓起勇气来找你。
杰克:很好,你来了。
露丝:我来了。我……我要感谢你所做的事。不仅仅是为了……为了把我拉回来,而是为了你的判断能力。
杰克:不用客气。露丝。
露丝:你看,我知道你肯定在想什么!可怜的阔小姐。她知道什么是痛苦呀?
杰克:我可没有那么想过。我想的是……发生了什么事那样地伤害了这位小姐,使她认为无路可走了。
露丝:我没……不单单是一件事。是所有的事。这是他们的全部世界。我被困在里面,就像是琥珀里的一只昆虫。(激动地)我只不过是必须摆脱……于是跑,跑,跑……后来我到了后面的栏杆,那儿没有别的船……连泰坦尼克号也不够大。没有大到足够摆脱他们,到我真的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迈过栏杆了。我当时是多么怒不可遏。我要做给他们看。他们会后悔的!
杰克:呃哈。他们会后悔的,因为你会死掉。
露丝(低头):噢上帝,我是个十足的笨蛋。
杰克:昨天晚上那个跑龙套的,他是位们中的一个?
露丝:跑龙套的?唤,卡尔!他就是他们。
杰克: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露丝:恐怕更糟。
她让他看她的订婚戒指。一枚相当大的钻石。
杰克:就凭这个东西!你本应该一直去海底。
他们俩都乐了。一个过路的乘务员怒视杰克,他明明不是头等舱的旅客,可是露丝瞧着他走开。
杰克:于是你感到好像被困在一列火车里,你下不来,因为你要嫁给这个家伙。
露丝:是的,完全正确!
杰克:那么,别嫁给他。
露丝:要是能那么简单就好了。
杰克:就是那么简单嘛。
露丝:噢,杰克……在你看到过我的世界之前,请别评判我。
杰克:好,我估计今天晚上会的。
寻找别的话题,任何其他话题,她指指他的速写本。
露丝:这是什么?
杰克:只是一些素描。
露丝:可以看看吗?
这个问题是多余的,因为她已经抓住速写本了。她坐到甲板椅子上,打开速写本。拍摄杰克的速写本。……每一幅都有一点人性的表达。一位老妇人的手,一个入睡的男子,栏杆前的父女。面孔都很鲜亮,惟妙惟肖的。他的速写本是对人类状态的赞美。
露丝:杰克,这些素描相当不错!真的,它们挺好。
杰克:可是在巴黎,他们并不那样认为。
有几张松动的速写掉下来被风刮走。杰克急忙去追……抓到两张,但其余的飘过栏杆,没了。
露丝:噢,不!噢,我真抱歉。真的!
杰克:哎,在巴黎他们并不在意。
他戏剧性地拍一下自己的手腕,摇晃作画的手。
杰克:我就像是把它们喷发出来。再说,它们也不值一文钱。
为了强调这个意思,他把抓回来的那两张速写扔掉。它们也随风而去了。
露丝(笑):你神经不正常了!
她重新看那个本子,翻了一页。
露丝:咳呀,咳呀……
她己看到一系列裸体画。露丝被他创作的倦恹恹的美人惊呆了。他的裸体画充满热情,有灵气,逼真,手和眼睛部有表现力。令人感到它们比人类形态的习作更像肖像画……差不多有点不自在的亲切感。
有人闲逛走过时,露丝涨红着脸举起那个本子。
露丝(极力做到非常老成):这些是人体写生吗?
杰克:是的。这是巴黎众多好处之一。许多女孩子愿意脱衣服。
她特别着意研究一幅画,那个姑娘半在阳光下,半在阴影里,摆好姿态。她双手放在下巴上,一只手收拢,一只手张开,像朵花那样,没精打采的神态优雅动人。这幅画像是阿尔弗莱德·施泰格利茨承印的乔治亚奥基夫的作品。
露丝:你喜欢这个女孩,你用过她好多回。
杰克:她的手很美。
露丝(莞尔):我想你和她之间肯定有恋情……
杰克(大笑):不,没有!只不过同她的手有。
露丝(从画上抬起头):你有天赋,杰克。你有。你注意人。
杰克:我注意你。
说来就来。再一次洞察一切的注视。
露丝:还有呢……?
杰克:你并不是想跳。
(切至)

74.内景·接待室/D层甲板·白天
鲁思正同诺埃尔·露西·玛撒、戴尔·爱德华兹·罗瑟斯女伯爵,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有贵族相貌的英国贵族一起喝茶。鲁思瞥见有人走过房间便降低声音。
鲁思:噢,不好。那个庸俗的女人布朗正往这边来,趁她过来坐在我们身边之前快点起来走吧。
莫利·布朗走了过来,正逢她们站起身时高兴地同她们打招呼。
莫利:你们好,姑娘们,我原来就盼望在喝茶的时候能赶上你们。
鲁思:真遗憾你错过了。女伯爵和我正好要出去甲板上呼吸空气。
莫利:这很好。咱们走吧。我正好赶上闲聊。
当这三个女人走向大楼梯间朝上走的时候,鲁思气得直咬牙。跟拍她们穿越房间,镜头离开她们拍布鲁斯·伊斯梅和史密斯船长在另一张桌旁。
伊斯梅:因此,你还没有点燃最后的那四只锅炉?
史密斯:没有,可是我们保持良好的航行速度。
伊斯梅(焦躁地):船长,报界知道泰坦尼克号的体积,让他们也赞叹她的速度吧。我们给他们一点新鲜事物去刊登。泰坦尼克号的处女航必须成为头条新闻!
史密斯:我倾向于在发动机完全彻底运转之前,不要催逼它们。
伊斯梅:当然,我把这件事留给你那些优秀的高级船员去决定怎样做最好,可是,如果我们能在星期二晚上到达纽约,会使他们全都大感意外,你最后一次的横渡会造成多么辉煌的收场啊。(拍拍桌子)成功地退休,呃,E.J.?
少倾。史密斯傲慢地点头。
(切至)

75.外景.A层甲板散步场·白天
露丝和杰克在船尾散步,在午后晚些时候的斜阳下从懒洋洋地靠在甲板椅子上的人们面前经过。乘务员们匆忙跑来跑去递茶或热可可。
露丝(孩子气,兴奋地):你知道,我的梦想是把什么都丢光,变成一个艺术家……住在阁楼里,贫穷但自由自在!
杰克(大笑):你坚持不了两天。那里没有热水,永远难得有鱼子酱。
露丝(闪现一丝愠怒):听我说,小鬼……我不喜欢鱼子酱!而且厌烦人们以打哈哈或轻轻拍一下头的态度无视我的梦想。
杰克:抱歉。真的……我真的道歉。
露丝:好了,没事。杰克,我内心有点东西。我感觉到它。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我是应当成为一个艺术家呢,或者,我不知道……还是当个舞蹈家。就像伊沙多拉·邓肯那样……一个不驯服的、不信宗教的心灵……
她向前跳跃,灵巧地落地,像个伊斯兰教苦修教士那样旋转。后来,她看见前面有个什么东西,便脸上发光……
露丝:……或者当一个电影演员。
她拉起他的手奔跑,把他拉过了甲板,面向……
丹尼尔和玛丽·马文。丹尼尔在摇那只笨重的大电影摄影机,她在栏杆前拘谨地摆姿势。
马文:你伤心。伤心,伤心,伤心。你把情人留在了岸上。你可能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了。努力做到悲痛欲绝,亲爱的。
突然之间,露丝窜进镜头,在栏杆旁挨着玛丽,突然摆出一个演戏的姿态。玛丽失声笑了起来。露丝把杰克推进画面,让他摆一个姿势。
马文笑了笑并开始喊叫、做手势。我们在以下的切换镜头中会看到这些,有音乐,没对白。
一系列切换镜头:
露丝在栏杆前摆出悲剧姿态,把手翻转放在额前。
杰克坐在甲板椅子上,假装是个土耳其之类国家的高级官员,那两个姑娘作给他扇扇子的手势,像女奴似的。
杰克双膝下跪,紧握双手苦苦哀求,露丝扭头站着,表示厌烦的蔑视。
露丝用曲柄摇动摄影机,丹尼尔和杰克玩西部的投掷游戏。杰克赢了,对镜头送秋波,还像西德尼·惠普拉许那样捻一下空中小胡子。
(切至)

76.外景.A层甲板散步场/船尾·日落时分
印上桔黄色的光,杰克和露丝肩并肩地倚在船尾A层甲板的栏杆上。船上的灯亮起来了。
这是个令人消魂的时刻……完美无缺。
露丝:后来又怎样了,闲逛的杰克先生?
杰克:,伐木肯定是太像做工了,所以我去洛杉矶,到圣莫尼卡码头。那是个时髦漂亮的地方,他们甚至有过山车。我在那里给人画素描像,每幅十美分。
露丝:一幅才十美分!?
杰克(没明白她的意思):是呀,那可是不少钱呐……有时候我一天可以挣一美元。不过只能在夏天,天冷之后,我决定去巴黎,看看真正的艺术家们在干什么。
露丝(嘹望黄昏的天空):我为什么不能像你那样呢,杰克?不管什么时候我高兴的话,就直奔地平线。(转向他)对我说有一天我们将会到那里去……到那个码头……印使我们只不过谈论这种事。
杰克:没问题,我们会去的。我们将喝廉价啤酒,登上过山车,直到我们翻肠倒胃,我们还要在海滨骑马……就在浪花拍岸声中……不过你得骑得像个牛仔,不要女用横鞍这类东西。
露丝:你的意思是一边一条腿?恶心之极!你能做给我看看吗?
杰克:当然。只要你喜欢。
露丝(对他笑笑):我想我会喜欢的。(她望着海平线)还得教我啐吐沫。像个男人一样。为什么只有男人才能啐吐沫。这不公平。
杰克:在进修学校里,他们不教你这个吧?看,很容易。靠近看。
他啐了一口,吐沫成弧形飞到水面上。
杰克:该轮到你了。
露丝嘬起嘴啐。一小点可怜的泡沫状唾沫,在掉进水之前大部分都流到她的下巴上了。
杰克:不,这太可怜了……看,像这样……你把它咳出来……咳——咳!……然后卷到舌头上,推到舌尖,像这样,然后吸一大口气,并噗!!你看到唾沫的范围了吧?
露丝按步就班干。咳出来,等等。他一边指导她(即兴地),自己也陪着做。她啐出来了。他也照样。两口痰像彗星似地飞落到水面。
杰克:真不错!
露丝转身对着他,她神采奕奕。突然,她脸色发白。他看到她的神情便转过脸去。
鲁思、罗瑟斯女伯爵和莫利·布朗把他们清嗓子吐痰的傻样都尽收眼底。露丝立即平静下来了。
露丝:母亲,我给你介绍杰克·道森。
鲁思:很讨人喜欢,我敢肯定。
杰克的下巴上淌着一丝唾沫。他不知道。莫利·布朗发笑。当露丝一一介绍时,我们听到……
老年露丝(画外):旁人都对救过我性命的男子宽厚仁慈并好奇。可是我的母亲看着他像看见一只昆虫。一只必须迅速把它碾扁的危险昆虫。
莫利:杰克,听起来你是一个好人,沾着一点……
就在他们身后响起通报吃饭的号声时,他们全都吓了一跳。
莫利:他们为什么坚持总是要把通报晚饭弄得像是一次该死的骑兵冲锋呢?
露丝:我们去换衣服吧,母亲?(回过头去)晚饭时见,杰克。
鲁思(她们走开时):露丝,瞧你……阳光下没戴帽子。真的!
女伯爵和鲁思、露丝一起出画,留下杰克和莫利单独在甲板上。
莫利:小伙子,你对自己要做的事有丁点儿醒悟吗?
杰克:没有。
莫利:那么,你大约会踩进蛇坑。我想你己作好准备。你打算穿什么?
杰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抬头看她。他还未曾想到过这种事。
莫利:我估计是这样。
(切至)

77.内景·莫利·布朗的卧舱
到处都散放着男人的套装、外衣和正式场合穿的衣服。莫利在享受一段美好时光。杰克穿戴整齐,除了还没穿外衣,莫利在给他系领结。
莫利:不要觉得不安。二十年了,我的丈夫仍然不能够系上这些讨厌的东西。你穿上这个吧。
她从床上拿起一件外衣递给杰克。杰克走进浴室穿上。莫利开始收拾床上的东西。
莫利:每样东西我必须买齐三种尺码,因为我从来不知道我在外面的时候他的饭量如何。
她转身望他,然而我们看不见。
莫利:呦,呦,呦……你光鲜得像一枚新分币。
(切至)

78.外景·轮船甲板/头等舱的入口·傍晚
西方,紫色的天空交杂着桔黄色。飘荡着古典乐声,我们跟拍甲板上的杰克。以爱德华七世的标准来看,他挺像样的。穿上借来的白领结全套衣服直到珍珠胸饰扣,他神采飞扬。
一个乘务员向他躬身,潇洒地打开通向头等舱的门。
乘务员:晚上好,先生。
杰克轻松地扮演这个角色,以恰如其分的倨傲风度点点头。
(切至)

79.内景·上层楼梯平台/大楼梯间和A层甲板
杰克踏进去,眼前展现的光辉场面令他憋住了气。头顶上是巨大的玻璃圆顶,正中有一台水晶枝形吊灯。往下来到第六层,是头等舱的大楼梯间,这是当时豪华轮船建筑的典范。
还有一些人:女士们长裙拖地,发式华丽,珠宝充盈……男士们穿上晚礼服,站着的时候一只手稍为放在腰背部,悄声说话。
杰克往下走到A层甲板。几个男士敷衍性地点头打招呼。他点头回礼,保持简明。他觉得像个密探。
卡尔走下楼梯,手挽鲁思,珠光宝气的。他们二人均与杰克擦肩而过,谁也没认出他来。卡尔向他、向一个个绅士点头。但杰克顾不上觉得好玩。因为紧随卡尔和鲁思身后,在楼梯上的是露丝,妙不可言的红黑两色,那件低领口的晚装露出她的脖子和双肩,她的胳臂土戴着白手套,长及肘部。杰克被她的美丽弄得神魂颠倒。
近拍露丝走近杰克。他模仿绅士们的姿态,背着手。她伸出戴手套的手,他接过去,亲吻指背。露丝涨红着脸,显然是喜上心头。她的目光离不开他。
杰克:我曾在五分钱影院看到过一次,常常想要这样做。
露丝:卡尔,你肯定记得道森先生。
卡尔(脱口而出):道森!我没认出你来。(审视他)真没想到!你差不多可以被当作绅士了。
(切至)

80.内景.D层甲板·接待室
切到D层甲板接待室,此时这伙人正下去吃饭。他们遇见莫利·布朗,她穿一身珠子装饰的长裙很漂亮,还是那种大胸脯宽肩膀的劲头。看见杰克,莫利便笑笑。他们准备进入餐厅时她走在他身旁,俏声说:
莫利:这身打扮还行吧,是吗,杰克?
杰克:是的,就算是穿得像个抬棺材的,也得把鼻子抬高高的。
莫利:记住一点,他们所看重的只有金钱,因此要装得好像你腰缠万贯,而且是俱乐部成员。
在他们走进漩涡状的人群时,露丝侧身向他指出几个显赫人物。
露丝:那儿是罗瑟斯女伯爵。那是约翰·雅各布·阿斯特……是船上最有钱的人。她娇小的妻子在那儿,马德琳,和我同年,处于微妙状态。看看她是怎样试图掩饰的吧。谣言不少。(向一对夫妇点头)那边是科斯莫爵士和露西尔,达夫戈登夫人。在她的众多才干中她设计猥亵样式的女内衣。深得贵族们赏识。
卡尔沉湎于与科斯莫、达夫戈登以及格雷西上校的谈话中,那时,鲁思、女伯爵以及露西尔在讨论时装的流行样式。露丝平静地转着圈指给杰克看另一对穿着绝无瑕疵的男女。
露丝:那儿是本杰明·古根海姆和他的情妇奥伯特女士,古根海姆太太当然是在家里和孩子们在一起喽。
此时,卡尔在接受与他相般配的男士的夸奖。此人望着露丝,仿佛她是有奖展览会上的马。
科斯莫爵士:霍克利,她够光彩夺目的。
卡尔:谢谢。
格雷西:卡尔是有福之人。我很了解他,这只能是福气。
露丝迈步过去,听到句末,她挽起卡尔的胳臂,有点卖弄风情的劲儿。
露丝:怎么能这样说呢,上校?卡利登·霍克利是个值得得到的人物呀。
全体人员踱向餐厅,他们在那里会合正在穿越绚丽的双排门的阿斯特夫妇。
露丝:约翰·雅各布,马德琳,我有幸向你们介绍杰克·道森。
阿斯特(与他握手):幸会,杰克。你是波士顿道森家族的吗?
杰克:不,是奇波瓦·福尔斯的道森。
约翰·雅各布点点头,仿佛他听说过这家人似的,接着便不知所措。马德琳·阿斯特品味着杰克,悄悄对露丝说:
马德琳:可惜咱们俩都有主了。
(切)

81.内景·餐厅
这像宫廷里的餐厅,被一群璀灿的吊灯照得生气盎然。到处是穿着华贵的人群,还有由乐队指挥华莱士·哈特利的小型交响乐队演奏的悠扬乐曲。当露丝和杰克走进去穿越餐厅到他们的餐桌前的时候,卡尔和鲁思在他们身旁,我们听到……
老年露丝(画外):他肯定曾经紧张不安,可是他从来不退缩。他们以为他是他们中的一员……也许是年轻的工业巨子……显然是新贵,但仍然是俱乐部的成员。肯定,总是靠母亲的喽……
(切至)

82.内景·餐厅
近拍鲁思。
鲁思:给我们说说下等舱的接待设备吧,道森先生。听说这条船的设备不错。
扩大角度:那张桌子。杰克与露丝对而坐,她的两侧是卡尔和托马斯·安德鲁斯。同桌的还有莫利·布朗,伊斯梅·格雷西上校,女伯爵,古根海姆,奥伯特女士和阿斯特夫妇。
杰克:是我见到过最好的,女士。很少老鼠。
露丝悄悄示意杰克从他的盘子里拿掉餐巾。
卡尔:道森先生是从三等舱来和我们一起进餐的。昨天晚上,他给予我的未婚妻某些帮助。(对杰克,好像对小孩子似的)这些肥肝。是鹅肝。
我们看到人们窃窃私语。杰克变成那些鬼鬼祟祟目光之的。现在他们都感到非常慷慨大度并有危险。
古根海姆(低声对奥伯特女士):霍克利想证明什么呢,带这个……波希米亚人……到这里来?
待者(对杰克):你的鱼子酱怎么个吃法,先生?
卡尔(替他回答):用少量拧檬就行了……(对杰克微笑)……这样能提起香槟的香味。
杰克(对待者):我不吃鱼子酱,谢谢。(对卡尔)从来不怎么喜欢它。
他看看露丝,一本正经的,她笑了。
鲁思:确切地说,你住在哪儿,道森先生?
杰克:目前,我的地址是英国邮轮泰坦尼克号。这之后,要看上帝高兴了。
沙拉端上来了。杰克伸手拿鱼叉子。露丝看了他一眼,拿起沙拉叉子,用眼神给他提醒。他换了叉子。
鲁思:你觉得那种漂泊不定的生存方式吸引人,是吗?
杰克:噢……这是个大千世界,我要在活着的时候全都去看看。我父亲曾经说过要去看大海。他死在他出生的城市,从来没见过海。你不可以等待,因为不知道下一次会同什么人打交道。瞧,在十五岁上,我的亲属们死于火灾,从那之后,我便独自谋生。这类事情教会你见机行事,享受每天的生活。
莫利举杯表示敬意。
莫利:说得好,杰克。
格雷西中校(举杯):好,好。
露丝举杯,望着杰克。
露丝:享受每天的生活。
鲁思不顾杰克己赢了一分,再逼他。
鲁思:你凭什么财力去旅行呢,道森先生?
杰克:我在各赴用自己的方式做工,乘不定期的轮船之类的,我登上泰坦尼克号的票子是赢来的,凭打扑克手气好。(瞥露丝一眼)非常走运的手。
格雷西:人生就是一场赌博。
卡尔:真诚的人造就他自己的运气,阿尔奇。
露丝注意到坐在她身边的托马斯·安德鲁斯在记事本上写字,完全没听他们的谈话。
露丝:安德鲁斯先生,你在写什么呢?我看你无论到哪儿都在这个小本子上写东西。(拿过本子读起来)“从2到3的帽子挂钩上增加几个螺丝”。你建造了这艘世界上最大的船,而这些事还用你费心?!
安德鲁斯局促不安地笑了。
伊斯梅:他熟悉船上的每一颗铆钉,是吧,托马斯?
安德鲁斯:总共是三百万颗。
伊斯梅:他全副身心都在船上。在文件上她可能是属于我的,可是在上帝的眼睛里,她属于托马斯·安德鲁斯。
露丝:你的船是个奇迹,安德鲁斯先生。真的。
安德鲁斯:谢谢你,露丝。
我们看得出来,安德鲁斯已经被露丝的魅力折服了。

83.时间变换:已经上过甜点了,一个侍者用带轮子的小推车送来有一定湿度的雪茄烟。男人们开始剪去烟尾并点上烟。
露丝(小声对杰克):接下去就是在吸烟室里喝白兰地酒了。
格雷西(站起来):好啦,先生们,和我一起喝白兰地吧?
露丝(低声):现在他们会隐没在一团烟雾里,互相吹捧成为宇宙的主人。
格雷西:和我们一起吧,道森?你不想同妇女们留在这儿,对吗?
事实上他想,可是……
杰克:不了,谢谢。我要回去。
卡尔:也许这是上策。将会是谈论生意和政治这类事。你不会感兴趣的。谢谢你来。
卡尔和其余男士们退出。
露丝:杰克,你必须走吗?
杰克:是我的教练让我回去充当重要角色的时候了。
他俯身握她的手。
插入镜头:我们看见他往她手心里塞一张折好的小纸条。
鲁思老大不高兴,望着他穿过这介大房间走出去,露丝悄悄地在桌子下边打开那张条子。上面写道:“享受每天的生活。在钟那儿会面。”
(切至)

84.内景.A层甲板休息处·晚上
露丝穿越A层甲板休息处,看到杰克在上面的平台上。头顶上是水晶圆顶。杰克背对着她,研究雕刻着有“我主荣耀”塑像的华贵座钟。它温柔地报时。
移动拍摄露丝,她走上对着他的呈曲线状的楼梯间。他转身看见她……笑了。
杰克:想去参加一个真正的舞会吗?
(切至)

85.内景·三等舱综合房间
这场面被压低的欢叫声、音乐声、笑声与不绝于耳的喧闹声弄得生气勃勃的。
一个特殊的乐队集合在立式钢琴附近,有小提琴、手风琴和狭形长鼓,生动活泼地奏出跺脚的爵士乐。老老少少都在跳舞,喝啤酒和其他酒,抽烟,高声大笑甚至于争吵对骂。
汤米递给露丝一品脱烈性黑啤酒,她高高举起。此时杰克正和五岁的科拉·卡特梅尔跳舞,或者说是试着跳舞。她站在他的脚上。乐声停止时,露丝俯身对着小姑娘:
露丝:我可以插进来吗,小姐?
杰克:你仍旧是我最好的女朋友,科拉。
科拉惊惶逃跑。露丝和杰克面对面。当他的左手握住她的右手时,她哆嗦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滑到她纤细的背上。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露丝:我不会这种步子。
杰克:就随着我好了。不要去想它。
音乐起,他们跳起来。开头有点别扭,她开始入门了。当她开始掌握舞步的节奏之后,便对杰克笑。
露丝:等会儿……停!
她弯腰脱掉高跟鞋,把它们扔给汤米。接着拉住杰克,他们重新投入喧哗,音乐加速节奏时,跳得更快。
(切至)

86.原文删。

87.内景·三等舱的综合房间
这个场景充满嬉戏吵闹。一个醉汉猛撞在一张桌子上,把桌子打翻了。在房问正中……露丝只穿着袜子和杰克跳舞,舞步相当快,汗水使她脸上放光彩。他们的周围空出一些地方,人们望着他们,乐队愈奏愈快时,人们拍起巴掌。
法布里齐奥和赫尔盖。跳舞可以除去语言方面的障碍。他让她转圈,随后她也回应让他转圈……法布里齐奥瞪大双眼,他发现她比他更有劲儿。
乐声在狂乱中收场。杰克用戏剧性的动作后退一步,让她鞠躬。感到高兴和略有醉意,她做了一个优雅的芭蕾舞躬身姿态。全体欢笑并鼓掌。露丝是三等舱伴伙们的轰动人物,这些人还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士聚会过呢。
他们挪到一张小桌旁,满脸通红,汗津津的。露丝抓过法布里齐奥的香烟吸了一大口。她感到趾高气扬的。法布里齐奥和赫尔盖手拉着手,开怀欢笑。
杰克:你们俩怎么样了呀?
法布里齐奥:她说的我不懂,我说的她不懂,所以我们俩相处得很好。
汤米走过来给他们每人一品脱酒。露丝卖弄地咕嘟咕嘟都喝了。
露丝:你们以为头等舱的女孩子不会喝酒?
所有人又都再去跳舞。比约恩·冈德森撞了汤米,后者的啤酒溅泼到露丝的衣服上。她笑了,没在乎。可是汤米冲上去抓住比约恩,抡他。
汤米:你这个蠢猪!!
比约恩转着圈走过来,挥起双拳……杰克跳到二人之间,把他们俩推开。
杰克:小伙子们,小伙子们!我没告诉过你们关于那个瑞典人和那个爱尔兰人跑进妓院里的事吗?
汤米站在那儿,疲乏己极而且不高兴,胸口一起一伏的。后来他笑了,拍拍比约恩的肩膀。
露丝:那么,你们以为自己是大强人?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这样做。
她那双仅穿袜子的双脚比划了一个芭蕾舞姿,举起双臂,提升到点上,把全身重量都放到脚尖。小伙子们看到她那不可思议的肌肉控制力,目瞪口呆。她重新落地站住,痛得皱起眉心,抓住一只脚蹦跳着。
露丝:呜——!我有好多年没这么干过了。
她失去平衡,杰克去扶住她。大伙都吹捧她。
通向井形甲板的门被推开了几英寸,洛夫乔伊正透过隙缝往里看。他看见杰克抱住露丝,他俩都在开怀大笑。
洛夫乔伊把门关上。
(切至)

88.外景·船甲板·晚上
头顶上的星星闪烁发光,它们如此清晰明亮,你可以看到银河。露丝和杰克走过那排救生艇。跳舞的眩晕尚未消退,他们唱着一支流行歌曲《约瑟芬上了我的飞机》。
杰克/露丝:“约瑟芬上了我的飞机,她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她在空中走!上哪儿?她在那里走!”
他们边唱边回想着歌词,唱错了便哈哈大笑。他们已经到了头等舱入口处,但是没有立即进去,不想结束这个夜晚。船上的交响乐声温柔吹送。露丝抓住一根吊艇杆,往后靠着,凝视空际。
露丝:多么壮丽。那么宏伟,无边无际。
她走到栏杆旁并倚在上面。
露丝:他们是那么渺小,杰克……我的那一伙。他们自以为是地球上的巨人,可是在上帝的眼睛里,他们连尘土都不如。他们生活在小小的香槟泡沫里……有一天,泡沫会破裂的。
他挨着她倚在栏杆上,只是抚摸她的手。这是唯一想得到的、最轻微的接触。他们二人的全部感觉,都在他们触摩到的每平方英寸的皮肤上。
杰克:你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这里出了差错。
露丝:出了差错?
杰克:呃哈。你投错了胎。
露丝(大笑):我投错了胎,是吗?(突然)看!一颗流星。
杰克:这是一颗长的。我父亲总是说,不管什么时候你看见一颗流星,就是有一个灵魂登天了。
露丝:我爱听。我们是不是可以许个愿?
杰克看着她,发现他们靠得很近。很容易再挪过去一两英寸便可以吻到她。露丝似乎也在想同一件事。
杰克:你想许个什么愿呢?
稍顿,露丝退缩了。
露丝:是我得不到的东西。(她苦笑)晚安,杰克。谢谢你。
她离开栏杆,匆匆走进头等舱的入口处。
杰克:露丝!!
可是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她走了。回到她的世界里去。
(切至)

89.内景·露丝和卡尔的套间/独用散步场地·白天
1912年4月14日星期天。天空晴朗。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散步场上。露丝和卡尔默默地用早餐。紧张是不言而喻的。特鲁迪·博尔特穿着女佣制服,斟上咖啡便走进屋里。
卡尔:昨天晚上我曾希望你能到我身边来。
露丝:我累了。
卡尔:没错,你在下层甲板的消遣肯定会使你精疲力尽。
露丝(强硬起来):我看见你让那个男佣人来跟踪我。
卡尔:你以后再别那样做了!明白吗?
露丝:我不是你工厂里的什么工头。以致于能让你发号施令!我是你的未婚妻……
卡尔突然发作。猛然把早餐桌上的杯盘通通扫到地上。他刹那间来到她身旁,怒目凝视她,同时抓住她椅子两侧,致使她被围困在他双臂之间。
卡尔:对的!你是!而且是我妻子……你在实习,即便从法律上说还不是。因此你要尊重我,就像一个妻子应当尊重她的丈夫那样。我不会当傻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露丝在椅子里蜷缩起来。她看见特鲁迪在门洞半道上僵住不动。她是来送桔子汁的。卡尔察觉到露丝的目光,便站直身子。他昂然从女仆身边走过去,进入特等睡舱。
露丝:我们……发生了点意外。对不起,特鲁迪。
(切)

90.内景·鲁思的套间·白天
露丝已经完成日装打扮,正在帮助鲁思穿紧身胸衣(注2)。那些带子根本挡不住鲁思的满腔怒火。
鲁思:你不要再见那个男人了,明白我说的话吗,露丝?我禁止你那样做!
露丝用一只膝盖顶住她母亲后背的下端,双手扯紧身胸衣的带子。
露丝:噢,别说了。母亲。你会弄得自己出鼻血的。
鲁思从她身旁走开。走到门前“咔嗒!”一声,把门锁上。
鲁思(转过身去对着她):露丝,这不是一场游戏!我们的处境是危险的。你知道,没有钱了!
露丝:当然我知道钱没有了。你每天都在提醒我!
鲁思:你父亲什么都没留下,除了在好名声下隐藏的一堆烂债,而这个“贵族”名声是我们唯一能玩的牌了。
露丝把她转过去,重新抓起紧身胸衣的带子。鲁思吸气收缩她的腰,露丝拉带子。
鲁思:我不理解你。和霍克利是很般配的嘛。这样能保证我们的生存。
露丝(受到伤害,茫然):你怎么能把这件事推到我肩上呢?
露丝转向她,我们看到露丝所看到的……她母亲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恐惧。
鲁思:你要看到我像个女裁缝似地干活吗?这是你所希望的吗?你要看到我们的好东西在拍卖会上卖掉,我们的回忆在风中消失吗?我的天,露丝,你怎么能这样自私?
露丝:这可不公平。
鲁思:当然是不公平!我们是女人。我们的选择从来都不轻松。
露丝把紧身胸衣的带子再抽紧些。
(切)

91.内景·头等舱餐厅
在敬神的礼拜仪式上。史密斯船长领着一伙人唱圣诗《全能的上帝拯救我》。露丝和鲁思在人群中唱。
洛夫乔伊站在紧后面,眼睛注意着露丝。他注意到入口处有一阵骚动,杰克被两名乘务员拦住了。他穿着三等舱旅客的衣服,拿着帽子站在那儿,想找一个地方。
乘务员:嗨。你。你是不可以进去的。
杰克:就昨天晚上,我在这里的嘛……你忘了?(看见洛夫乔伊朝他走来)他会告诉你的。
洛夫乔伊:霍克利先生和德维特·布卡特夫人仍然非常赞赏你的帮助。他们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表示感谢……
他拿出两张二十元美钞。杰克拒绝了。
杰克:我不要钱,我……
洛夫乔伊:……同时提醒你。由于你所持的三等舱票,你不再适宜在这里露面了。
杰克看见露丝。可是她没有看到他。
杰克:……我只不过要同露丝说句话……
洛夫乔伊:先生们。请送道森先生回到属于他的地方。(把那两张钞票交给乘务员)他该在那儿。
乘务员:是的,先生!(对杰克)你来吧。
拍摄露丝,她没有看见杰克被逼了出去。
露丝(唱):噢。当我们为那些在海上遇险的人向你呼号时,倾听我们……
(切)

92.内景·健身房·白天
一个爱德华七世样式的鹦鹉形房间。这里有我们认识的机器。有些则不认识。一个女子穿着长裙蹬自行车式的健身器。模样怪怪的。托马斯·安德鲁斯领着一个小参观团,包括露丝、鲁思和卡尔。卡尔和一个训练有素的领桨员在操作一台固定划艇机器的桨。
卡尔:这使我想起我在哈佛大学的日子。
T.W.麦考利是健身房教练,是个身穿白色法兰绒衣服,喜欢自吹自擂的小令子,迫不及待地要显示他那些新式设备,比如那台时髦的“阿布弗莱克斯”复制品。他按一个开关,一部有鞍座的健身器便开始上下起伏。露丝好奇地把手放上去。
麦考利:这种电动马非常受欢迎。我们甚至还有一个电动骆驼,(对鲁思)愿意把手放在划艇上吗?夫人?
鲁思:别逗了,我不认为我该有这种手艺。
安德鲁斯:我们参观的下一站是驾驶台。这边请。
(切)

93.外景·船尾井形甲板,B层甲板和A层甲板·白天
杰克胸有成竹地往前走,后面紧紧跟着汤米和法布里奇奥。他敏捷地爬上通向B层甲板的踏板,又蹬上把二等舱和三等舱分隔开的大门。
汤米:在凡人中她是个仙女,这是没得说的。可是她在另一个世界里,把她忘了吧。杰克。她已经把门关上了。
杰克悄悄地走到船尾A层甲板散步场下的墙边。
杰克:那是他们,不是她。(观察甲板)准备……开始。
汤米顺从地摇摇头,并合笼双手,蹲下身去。杰克蹬上汤米的手,并升高到旁边的甲板上,他灵活地爬过栏杆,抵达头等舱甲板。
汤米:告诉你,他不讲逻辑。
法布里奇奥:阿芒(注3)是不讲逻辑的。
(切)

94.外景·A层甲板/船尾·白天
一个男人正和他的儿子玩,后者用绳子缠绕一只陀螺。这个男人的大衣和帽子都放在附近的甲板椅子上。杰克从宽阔甲板的一根给水管后面出现,悄悄拿走那件大衣和圆顶硬礼帽。他走开,穿上外衣,并且用唾沫把头发往后抹,然后把帽子戴到一个时髦角度。从远处看,他可以冒充绅士。
(切)

95.内景·驾驶台/海图室·白天
哈罗德·布赖德。二十一岁,年轻的无线电操作员硬掺进去,绕开安德鲁斯的参观团,把一份无线电报交给史密斯船长。
布赖德:又一个冰山警告,先生。这次是从波罗的海号发来的。
史密斯:谢谢你。斯帕克斯。
史密斯看一眼这份电报,无动于衷地把它放进口袋。他向露丝及那伙人点点头。表示可以放心。
史密斯:不用担心。在这种季节里是相当正常的。事实上,我们在加速前进。我刚下命令。把所有的锅炉全都点上。
在示意这伙人向门口走去之前,安德鲁斯略略皱眉头。他们出门时,正好二副查尔斯·赫伯特·莱托拉从海图室出来,在大副默多克身边止步。
莱托拉:我们找过那些给监视哨用的双筒望远镜了吗?
大副默多克:从南安普顿启航之后,从来没有见到过。
(切)

96.外景·船甲板/右舷边·白天
安德鲁斯和这伙人从驾驶台沿着船甲板走回来。
露丝:安德鲁斯先生,我心里计算过。从救生艇的数目来测定你提到的性能……请原谅。看上去不足以容下全体旅客。
安德鲁斯:实际上,大约能容纳一半。露丝,你全都注意到了,是吗?其实。我放上的这些新型吊艇架。它们在这里还能多容纳一排救生艇。(他指向甲板)可是曾经被认为……某些人认为……这个甲板过于拥挤。所以我被驳回了。
卡尔(拍拍一条救生艇的边缘):竟在一艘不会沉的轮船上浪费那么大的甲板空间!
安德鲁斯:香香甜甜地睡吧,年轻的露丝。我给你建造了一艘优质船,结实而且可靠。
当他们走过7号救生艇时,一名男子从栏杆旁转身,随着这伙人走。他是杰克,他轻轻拍露丝的胳臂,她转身,倒吸一口气。他做了个手势,她摆脱掉这伙人,走向一扇杰克为她扶住的门。他们溜进……
(切)

97.内景·健身房·白天
杰克在她身后关上门,透过有花纹的玻璃窗看右舷栏杆,那个健身房教练正在那里和一个蹬自行车的妇女聊天。露丝与杰克单独在房间里。
露丝:杰克。这是不可能的。我不能见你。
他扶住她的肩。
杰克:露丝,这对你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你甚至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家伙。可是除此之外,你是个坚强的人,心地纯洁,你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最令人叹绝、令人惊奇的姑娘,而且……
露丝:杰克。我……
杰克:不,等会儿,让我把话说出来。你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可以奉献给你。露丝。我知道这点。可是现在我被卷进去了。你跳。我就跟着跳,记得吗?我不能走开而不顾你是否平安无事。
露丝感到热泪盈眶。杰克如此坦白、真诚……不像任何一个她结交过的人。
露丝:你把事情看得非常严重。我会没事的。真的。
杰克:我不这样认为。他们把你装进一只玻璃瓶,像某些蝴蝶那样,如果你不冲出来就会死去,也许不是马上,因为你是坚强的。可是迟早你内心的火焰会熄灭的。
露丝:不能靠你来救我,杰克。
杰克:没错。只有你能救自己。
露丝:我必须回去了,他们会惦记我的。求你了,杰克,为了我们俩,请不要麻烦我。
(切)

98.内景·头等舱休息室·白天
这是船上最精美绝伦的房间,是按路易十五凡尔赛的风格建造的。露丝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周围拥簇着一群别的妇女。鲁思,罗瑟斯女伯爵和达夫—戈登夫人正在喝茶。当邻座的对话流淌而过时,露丝像座雕塑似的噤声静坐。
鲁思:当然。那些请柬不得不两次退回给印刷商。还有伴娘的衣裙!让我告诉你们吧,那曾经是个多么漫长……
鲁思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镜头徐徐跟拍露丝。
反打镜头,露丝的视点:一位母亲和女儿在桌前喝茶。那个四岁大的女儿戴着白手套。文雅地取了一片甜点心。那位母亲纠正她的恣态和她拿茶杯的样子。那个小女孩非常努力地去取悦于人,她的表情严肃。那是露丝在那个年龄时的一瞥,我们看见那种冷酷无情的调教……要成为爱德华七世时代艺妓的痛楚。
拍摄露丝。她平静而深思熟虑地刻意把她酌茶杯打翻,把茶泼到衣服上。
露丝:噢,瞧我干了些什么呀。
(切)

99.外景·泰坦尼克号·白天
泰坦尼克号在薄暮中向我们驶来,好像被一支巨大火炬的余烬照亮。当这艘轮船隐隐呈现并占满画面时,镜头推向船头。杰克在那儿,就在船头栏杆的尽头。他最喜欢的地方。他合上双眼,让习习凉风清理他的思绪。
杰克听到她的声音。在他后面。
露丝:你好。杰克。
他转过身去,她站在那里。
露丝:我改变主意了。
他对她微笑,他的眼睛被她陶醉了。她的脸庞被凉风吹得通红,她的眼睛炯炯有神。她的头发在风中翻飞。铺了满脸。
露丝:法布里齐奥说你可能在……
杰克:嘘……到这儿来。
他双手搂住她的腰。好像他要吻她。
杰克:闭上眼睛。
她照办,他把她转到轮船航行的方向。他温柔地把她靠在栏杆上,就站在他前面。然后他拉起她的双手,把它们举起来,直到她的双臂向两边展开。露丝随着他,当他放开她的手时,她的胳臂仍停留在上面……像一对翅膀。
杰克:好了。睁开眼睛吧。
露丝喘不过气。她眼前除了海水以外什么都看不到。好像他们脚底下也根本没有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炽烈情怀。大西洋向泰坦尼克号——这只在苍茫天空下的被浇铸成的铜壳展开。那里只有风。还有50英尺下水的嘶嘶声。
露丝:我飞起来了!
她探身向前俯。他双手放在她的腰上,把她扶稳。
杰克(柔和地唱):约瑟芬上了我的飞机……
露丝闭上眼睛,感到自己身轻如燕地飘浮在大海上空。她欢笑,如入梦境,她往后靠,温柔的倚在他的胸膛上。他略略靠前,紧贴着她。
他缓缓举起双手,伸展胳臂,碰到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接触,然后,他们的手指互相交叉盘绕。他们的手慢慢移动,绕来转去地互相抚摩。像是两个情人的身体。
杰克歪着脸向前迎她飞舞的头发。让她的香味冲刷他,直到他的面颊贴住她的耳朵。
露丝回过头去,直到她的嘴唇靠近他的嘴唇。她放下胳臂,再转过去一点,直到她用嘴找到他的嘴,他的胳臂从后面围绕着她,他们亲吻的样子是她向后仰头,对他,对情感,对无法逃避的命运屈服。他们缓慢而过份敏感地亲吻,后来情感愈来愈热烈。
杰克和这艘船似乎都进入一股有力和乐观向上的推动力,鼓舞她、激励她向一个奇妙的旅途前进,向上翱翔,进入一个没有惊恐的夜晚。

100.在他上面和下面的守望台里,望员弗里德里克·弗利特,用肘轻轻推一下他的同事雷金纳德·李,指指下面船头的人影。
弗利特:我要是有那些该死的双筒望远镜就好了。

101.杰克和露丝。在船头栏杆前拥抱,徐徐化出,离开遇难轮船的破损船头。
(化)

102.内景·凯尔迪什号成像室
老年露丝眨眨眼,好像回到现实中来了。她在屏幕上看到残骸,可怜的鬼魅轮船己深深葬入深渊。
露丝:那天是泰坦尼克号最后一次看见阳光。
布罗克·洛维特换了小型录相机的带子。
布罗克:那么说,我们是在沉船那天晚上的黄昏。还有六个小时。
博丁:你能喜欢吗?那是史密斯,他站在那里,那张冰山警告就他妈的在他手里……(想起露丝在场)……请原谅……在他的手里,而他则下令加速。
布罗克:二十六年的经验坑害了他。他估计当他们看到任何大到足以击沉这条船的东西时,便会及时转舵的。可是船太大了,而舵太小……它不可能突然拐大弯。他所想像的事都不对头了。
露丝没听他们的聊天。她双手拿着那把样式新颖、把上有翡翠蝴蝶的梳子。慢慢转动它。她在看一个监视屏幕,屏上正在显示B层52—56套间里的废墟。镜头往前推,直至那个影像占满银幕。
(转换)

103.内景·露丝的套间
……1912年。一切都是像在梦境中,那些精细美丽的木质和缎子的室内装潢从被锈蚀的废墟中出现。杰克被房间里的豪华富足镇住了。他摆好速写本。画下大理石桌面上的东西。
露丝:这光线行吗?艺术家们不用好光线吗?
杰克(蹩脚的法国口音):这是真的,我不习惯在那么豪华的条件下工作。(看到屋里的那些画)嗨……莫奈!
他在靠墙边的一堆画前蹲下。
杰克:在用颜色上……他真了不起。我见过他一回……透过吉弗尼这个花园栅栏的洞眼。
她走进与房间相连的衣柜间。他望着她走到保险箱前,拨组合数字。他则目瞪口呆的。
露丝:卡尔上哪儿都坚持要带着这件东西。
杰克:他会很快回来吗7
露丝:抽完雪茄烟喝够白兰地酒之后才会回来。
‘咔啦”!她打开了保险箱,拿出那条项链,然后递给杰克。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杰克:这是什么东西?蓝宝石?
露丝:是钻石。一颗非常罕见的钻石,叫“海洋之心”。
杰克凝视着这件难以估价的财宝。
露丝:我要你把我画得像你的法国姑娘一样,戴上这个。(莞尔)只戴上它。
他抬头看她。吓了一跳,我们切到——

104.露丝的卧室,镜头对着那把蝴蝶梳子,露丝正把它从头发上摘下来。她甩甩脑袋,头发便自然地散落下来披到肩上。

105.在起居室。杰克在铺排他的画笔,像安排手术器具似的。他的速写本已经打开,作好准备。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露丝走进房间,身上穿了一件丝绸和服。
露丝:我最不喜欢的是我上一幅肖像,像个瓷玩偶。作为一个付钱的顾客。我希望得到我要的东西。
她给他一个十美分辅币,往后退并解开和服。那颗蓝色宝石躺在她乳白色的胸脯上,她缓缓脱下袍子的时候,她的心在砰砰跳。
杰克的模样的确是被吓得不轻。这几乎是闹着玩。和服脱落到地板上(全都是抒情的切换画面)。
露丝:你看着合适的时候就告诉我。
她在长沙发上摆姿势。安置得像一只舒舒服服的猫……差不多和我们见过的那幅画一样。
杰克:噢,把你的左腿再弯一蠃点就好了……头再低一点。眼眼看着我。就这样。
杰克开始画素描。他把笔掉了,她忍住了笑。
露丝:我相信你在涨红着脸,大艺术家先生。我想像不出莫奈先生会脸红。
杰克(冒汗):他画风景。
镜头紧盯住杰克:他从速写本顶边上看她。正是我们先前在她的回忆中看到过他的这个样子。这是她将萦怀终生的形象。
尽管他万分紧张,但他的笔触很有把握,笔下的画是他有生以来的最佳杰作。她的姿态慵倦。双手纤细柔美,她的目光散发出力量。
镜头徐徐靠近露丝的脸……
(转换)

106.内景·凯尔迪什号/成像小屋
对应化入/老年露丝的形态,101岁,只有她的眼神保持着当年风采。
老年露丝:我的心一直在砰砰跳。这是我一生中性爱最强烈的时刻……至少直到那时为止。
切至反打镜头:围成半圈的听众个个全神贯注,鸦雀无声。杰克与露丝的故事终于把他们吸引住了。
博丁:呃……接下去发生了什么事?
老年露丝(笑):你是指我们有没有做爱?
(切)

107.内景·露丝和卡尔的套间·晚上
回到1912年。杰克在那幅画上签名。露丝重新穿上和服,倚在他的肩膀上观看。
老年露丝(画外):很遗憾令你失望,博丁先生。杰克作画非常专注。
露丝盯着画看。他已经透视过她的灵魂。
露丝:写上日期,杰克。我要永远记住这个晚上。
他照办:1912年4月14日。露丝同时在泰坦尼克号的信笺上写了一张便条。我们看不见她写的内容。她从他手中接过这幅画,并向衣柜间的保险箱走去。
她放回钻石,把画像和便条压在它上面。咔嚓”一声锁上门。
(切)

108.内景·头等舱吸烟室·晚上
洛夫乔伊通过旋转门从棕榈庭院进来。穿过房间向霍克利走过去。
大理石壁炉里炉火熊熊,一帮有钱有势的人在玩牌、喝酒、聊天。卡尔看见洛夫乔伊,便转身迎过去。
洛夫乔伊:乘务员们都没有见到她。
卡尔(声音低而强硬):真是怪事,洛夫乔伊。找到她。
(切)

109.外景·大西洋·晚上
泰坦尼克号在格外平静的海面上滑行。黑的海水平静得像一池石油。轮船的灯光反映在黑色水面上。几乎像照镜子那样完美。星空清朗闪耀。一道流星的光迹划破夜空。

110.拍摄驾驶台:史密斯船长在观测漆黑一片的前方。舵手希钦斯给他送上一杯柠檬茶,它在敞开的寒冷驾驶台上冒热气。二副莱托拉在他一旁,凝神注视着大西洋变成黑玻璃似的海面。
莱托拉:在二十四年的海上生涯中。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平滑如镜的海面。
史密斯:是的,像是磨房的贮水池。没有一丝儿风。
莱托拉:底部没有断层水,使识别大冰块的难度加大。
史密斯:——。好啦,我下班啦。保持航速往前开,莱托拉先生。
莱托拉:是的。先生。
史密斯:当然,要是有丝毫可疑,叫醒我。
(切)

111.内景·露丝和卡尔的套间
露丝现在己穿戴整齐,回到起居室。他们听到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露丝拉起杰克的手,领他悄悄穿过卧室。洛夫乔伊从起居室的门进来。
洛夫乔伊:露丝小姐?喂?
他听见开门声,便穿越卡尔的房间,面对着她的房间。
(切)

112.内景·套间外的走廊
露丝和杰克走出她的特等睡舱,关上门。她领他迅速走过对着B层甲板门厅的走廊。他们在开阔地走到一半的时候,起居室的走廊门被推开。洛夫乔伊出来了。这个侍从看见杰克和露丝在一起,便尾随他们。
露丝:快!
她和杰克跑了起来,惊动了就近的几位男女旅客。露丝领着他走过楼梯,到了电梯拐弯处。他们进了电梯。把开电梯的工人吓了一大跳。
露丝!把我们送下去。快,快!
开电梯的慌忙从命。杰克甚至帮他关上钢门。待洛夫乔伊到达时,电梯开始下降。他猛拍电梯的栅栏门。等到洛夫乔伊在上面消失,露丝做了一个粗鲁而且不合仕女身份的手势并高声笑起来。
开电梯的人张口结舌地呆看她。
(切)

113.内景·D层甲板门厅/电梯
洛夫乔伊从另一部电梯出现。跑向杰克和露丝先前乘的那部电梯。电梯工刚巧关上门要往上开。洛夫乔伊跑过电梯拐角,细看门厅……那里没有杰克和露丝。他从楼梯跑到下一层甲板。
(切)

114.内景·下层甲板走廊/扇形房间
这是一个功能场所,可以通往好几个机器房(鼓风机房、锅炉上升烟道),杰克和露丝倚在墙边,哈哈大笑。
杰克:当个随从挺不容易。这家伙!
露丝:他原先是平克顿私家侦探公司的侦探。是卡尔的父亲雇他来保护卡尔……保证他在城里一些名声不好的地方鬼混后,能不丢钱包、手表,安然回旅店……
杰克:有点像我们现在的行为……呃噢!
洛夫乔伊从附近的一个交叉走廊里发现了他们。他冲向他们。杰克和露丝跑过一个拐角,进入一条死叉道。那儿有一扇门,写明“员工使用”,杰克把它推开。

115.他们走进一个小小的房间,除了一个木板吊梯之外别无出口。杰克闩上门上的插销。洛夫乔伊瞬即在外面撞门。杰克对露丝笑笑,指着木板吊梯。
杰克:你先请,小姐。
(切)

116.内景·5号、6号锅炉房
杰克与露丝从安全梯下来,环视四周后甚为吃惊。这里像一个活生生的地狱,有轰隆震耳的炉火,还有在烟雾弥漫的红光中活动的黑色人影。他们跑过整个锅炉房。避开惊愕不己的锅炉工和用独轮车运煤的推煤工。
杰克(在喧嚣声中吼):你们继续干!不用管我们。
他们跑过敞开的防水门。进入6号锅炉房。杰克拉着她走过两台锅炉间非常灼人的通道,他们在黑暗中迂回,离开了那伙干活工人的视线。在阴影中观察锅炉工人们在地狱般的红光中干活,把煤铲进贪得无厌的炉膛。整个锅炉间充斥着火焰霹雳般的怒吼。
(切)

117.内景·头等舱吸烟室
在举世无双的豪华氛围中,卡尔坐在牌桌旁,小口呷着白兰地酒。
格雷西上校:告诉你说,我们进行得糟糕透了。如果星期二晚上能到达纽约,我愿意拿出五十块美元。
卡尔看看怀表,沉着脸,没理会他的话。
(切)

118.原文删除

119.内景·6号锅炉房
炉火熊熊,反衬出锅炉工的剪影。杰克吻露丝的脸,尝她额上淌下来的汗珠。他们在雾气腾腾、嗡嗡作响的黑暗中忘情地亲吻。
(切)

120.内景·2号货舱
杰克和露丝走进货舱,并在一排排货堆中边跑边笑。经受过锅炉房灼人的暴热之后,她搂住自己的肩像是在御寒。
他们走到威廉·卡特崭新的雷诺牌旅游车跟前。它被捆在草垫子上。它的样子像童话里的贵族汽车。葡萄酒般深红色的车身雅致地衬托出那些铜装饰和前灯。
露丝爬进舒服漂亮的、装上弹簧的后座,假装非常高贵。后面的间隔墙上有刻花水晶的花瓶,每只瓶内都插有一支玫瑰花。杰克跳上驾驶座,享受皮革沙发的舒适感觉。
杰克:上哪儿去,小姐?
露丝:到星星那里。
拍摄杰克。此时她的手从黑暗中出现。把他从座位上面拉到车子后边。他在她身旁落地,在静谧的黑暗中,他的呼吸显得很响。他望着她,而她在笑。这是情真意切的时刻。
杰克:你紧张吗?
露丝(法语):正相反。
他轻轻拍她的脸,爱抚她。她吻他那艺术家的手指。
露丝:把手放在我身上,杰克。
他吻她,她溜到坐位上,接受他那来得正是时候的体重。
(切)

121.内景·无线电室
画面上有一道电流形成的弧形光。那是高级无线电报员杰克·菲利普斯(24岁)快速截断一张电报时,那套马可尼天线设备产生的火花隙。初级电报员布赖德从一大摞能把他们淹没的待发电报上望过去。
布赖德:看看这张吧,他要他的自备火车去接他。拉·迪·达。(啪”地把它们摔下)这个倒霉的晚上咱们都得摊上这类差事了。
菲利普斯开始收一份从附近船只莱兰特货船加利福尼亚号发来的电报,这只船堵塞了他发出的信号。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嘟嘟声非常嘈杂。
菲利普斯:我的天!这是加利福尼亚号上的那个白痴。
菲利普斯很恼火。骂骂咧咧地回了一份训斥电报。
(切)

122.内景/外景·无线电小室/加利福尼亚货船
泰坦尼克号的电报训他的时候,电报员西里尔·埃文斯拔下他的耳机。他把这张电报译给三副格罗夫斯听。
埃文斯:这头蠢驴。我想警告他小心冰山。而他却说什么“滚开。闭上嘴,我在玩‘海角比赛’。”
格罗夫斯:现在他发出什么信息?
埃文斯:“没有人晕船。扑克牌生意兴隆。艾尔。”好嘛,这是冲我来的。我要关机器了。
埃文斯疲倦地关掉他的发报机,格罗夫斯则走到甲板上,镜头把他摇出画外,我们便看见这条船停在一大堆冰和一望无际的大冰块边缘的50码外。
(切)

123.外景·海洋/泰坦尼克号
泰坦尼克号执拗地在黑暗中航行。船头搅起白花花的冲击波。船头直冲着我们来,直到冲击波划过画面。
(切)

124.内景·2号货舱
镜头推向雷诺牌汽车的后窗。玻璃上挂满雾气。露丝的手从下面伸入画面,拍到玻璃上,过了一会儿,在凝冻的幔帐上留下了手印。
汽车内:杰克把大衣当被子盖在身上。被子蠕动,露丝把它拉下来。他们在被子下双双拥抱着,手缠脚绕地,基本上仍然穿着衣服。他们面色红润,互相神魂颠倒地对望。她把手放到他的脸上,似乎要证实这不是在梦中。
露丝:你在发抖。
杰克:没事。我挺好。
他把面颊靠在她胸前。
杰克:我能感觉到你昀心跳。
她把他的脑袋搂进怀里,只是为了延续这美妙的时光。
老年露丝(画外):晤,在好几百万少女中,我不是第一个在汽车后座上堕落的,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他的手是那么灵巧,是艺术家的手,但也很强壮……干活儿干粗糙了。甚至到现在我还记得这双手的抚摩。
(切)

125.外景·大西洋/泰坦尼克号·晚上
船头在我们下面飞速前进。镜头提起来对着前和那个小小半圆筒形的守望台,当镜头推向望员弗利特和李的时候,守望台变大了。他们跺脚甩臂的。设法在时速22海里的寒风中保暖。风把他们的呵气掠到后面去了。
弗利特:接近冰块的时候。你可以闻到它。
李:胡说。
弗利特:我能够闻得出来。
(切)

126.内景·6号锅炉房
在锅炉的呼哨声中我们听不见。只能看见两个运煤工人对两个乘务员说,露丝和杰克往哪边去了。乘务员走开,到前面的货舱去。
(切)

127.内景·卡尔和露丝的套间
卡尔站在敞开的保险箱旁。他目不转睛地看露丝的画像,把鼻子都气歪了。他再次看那张便条:亲爱的,现在你可以把我们俩都锁进你的保险箱里了。露丝。”
洛夫乔伊站在他后面,越过他的肩望那幅画。卡尔把露丝的便条揉碎了,然后双手拿起画像,好像要把它撕掉。他神色紧张地要撕,却又住了手。
卡尔:我有个更妙的主意。
(切)

128.内景·2号货舱·晚上
那两个乘务员走进去。他们有手电筒,便在货舱各处照。他们看到那辆雷诺牌汽车后窗的雾气,便慢慢向它走过去。
从汽车内部,我们看见手电筒照亮了露丝热情的手印。它仍在有雾气的玻璃上。其中一个乘务员打开汽车门。
乘务员:我逮到你们啦!
镜头反打,后座是空的。
(切)

129.外景·轮船前端的井形甲板和守望台·晚上
露丝和杰克穿戴整齐。从一扇水手门登上甲板。他们由于笑得太厉害,站都站不稳。
位们上面的守望台上,望员弗利特听见下面有动静便四处张望,最后注意到井形甲板,他看见两个人搂抱在一起。
杰克和露丝站在那里双双拥抱。他们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出的气结成的雾环绕着他们,可是他们一点也没觉得冷。
露丝:这艘船到岸时我要和你一起走。
杰克:这是不堪设想的。
露丝:我知道。这样做不理智,所以我才相信它。
杰克把她拉过去并如痴似醉地吻她。

130.在守望台,弗利特用肘轻轻推李
弗利特:噢……看看这个。好吗?
李:他们的样子是比咱们暖和。
弗利特:假如看看能让咱们暖和,我宁可不看。反正都一样。
他们俩为此开怀大笑一通。是弗利特先变了色。他再次盯视前方,开始怔住,过后才恍然大悟,脸色发白。
弗利特的视点:一个庞大冰块就在他们的航道上。相隔500码。
弗利特:我操他妈!!
弗利特伸手越过李,敲三下望钟,然后抓起电话喊驾驶台。他等了好几秒钟对方还没接电话,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面前的大片黑暗。
弗利特:接电话呀,混蛋。
(切)

131.内景/外景·驾驶台
在封闭的操舵室里,六等官员穆迪不慌不忙地走向电话,拿起话筒。
弗利特(画外):有人吗?
穆迪:有。你看到了什么?
弗利特:冰山就在眼前!
穆迪:谢谢。(挂上电话喊默多克)冰山就在前方!
默多克看到它,便冲向机械房信号机,发出“全速后退”的信号,同时向值班的舵手希钦斯喊:
默多克:右舷使劲!
穆迪(站在希钦斯后面):右舷使劲。舵转到头了,先生。
冲击性片段/一系列切入画面

132.当机械房信号机叮当响的时候。轮机长贝尔正在一只多功能蒸汽锅上看他热的汤,随即……不可思议……全速后退。他和其余机械师果呆瞪住它足有一秒钟。心存疑虑。贝尔作出反应。
贝尔:全速后退!全速后退!!
机械师和涂油工们发狂似地去关蒸汽阀,并开始煞住那个巨大螺旋桨的轴。让它停住,它足有国家公园内著名的大杉树那么粗。

133.6号锅炉房:当红色警告灯和指示器“停”亮起来的时候,推煤工头弗雷德里克·巴雷特和二号轮机长詹姆斯·赫斯基思站在一起。
巴雷特:把风门都关上!关上!!

134.从驾驶台拍摄:默多克眼看着那座冰山愈来愈大……就在前方。船头终于向左转了。(船是转到使舵的反方向)
当船头艰难地慢慢掉头的时候。默多克把下唇咬得紧紧的屏住气执行这场可怕的抢救。

135.在守望台上:弗雷德里克·弗里特紧紧抱住自己。

136.船头直冲镜头隆隆驶来。同时……
‘唏里哗啦!!”右舷撞到冰山上。

137.水下:我们看见冰块与钢船壳的碎片搅和在一起。冰块不断冲撞、刮擦船帮。船壳的钢板由于撞击而弯曲时,铆钉纷纷蹦飞。

138.在2号货舱里,当船体在雷鸣般的巨响中豁开了4英尺的时候,那两个乘务员摇摇晃晃站不稳。冰山像一把大锤似地在外面猛敲船壳的钢板,它把轮船劈开了。涛涛海水涌入船内,把他们俩冲倒了。当那两个人要蹬上雷诺汽车的踏板时,冰水在汽车旁打转转。

139.在G层甲板前端,法布里齐奥由于船体受冲击而在铺位上摇晃。他听见一声巨响,恰似被极度放大了的冰鞋滑过冰面时的长啸。

140.在6号锅炉房:巴雷特和赫斯基思听到碰撞的霹雳声时,身体失去了平衡。他们看到船右舷朝他们的这边己变了形。他们差点被滚滚而来的2英尺深的海水冲倒在地。

141.在前端井形甲板上,杰克和露丝中断了亲吻。抬头望着冰山从他们身旁滑过。吓得灵魂出窍。它像座山似的遮住天空。从大冰块上崩落的碎冰块掉到甲板上,他们俩必须蹦跳着倒退,以避开飞溅的厚重冰块。

142.驾驶台里:默多克按响密封门的警报铃。他迅速扳动关门的开关。
默多克:左舷使劲!
他判断冰山会撞在船半腰,便设法使船尾躲过去。

143.巴雷特和赫斯基思听到门上的警报声便匆忙冲过旋涡,来到5号和6号锅炉房之间的密封门前。屋子里弥漫着水蒸汽。因为冷海水冲进了火红的炉膛。巴雷特向拥挤在门前的运煤工高声呼叫,门像一把铡刀似的缓慢掉下来了。
巴雷特:走吧,伙计们!走!走!
他猛冲进水里。到了5号锅炉房,刚好躲开那扇砰然落下的门。

144.杰克和露丝匆匆赶到右舷栏杆。正巧看到冰块从船边漂移到船尾。

145.安德鲁斯在他的特等舱房里。周围是一摞摞设计图纸,正在他从来不公开的本子上做记号,听到一盏屋顶上的刻花水晶灯像风铃似地叮当响起来的时候。他抬起头来。
他感到船体周身颤动。我们看到他的脸。他为这艘巨轮付出的心血太多太多。以致于觉察不到它的致命伤。

146.在头等舱吸烟室里,格雷西望着桌上,他那杯姜汁威士忌酒在颤抖。

147.在有高穹形窗户的棕榈庭院里。莫利·布朗正对一个走过的侍者举杯。
莫利:嗨。可以请你给我往这里来点冰吗?
一座冰墙悄然占满她身后的窗户。她看不见。它向船尾移去。消失了。

148.原文删除。

149.在守望台上,弗利特转向李……
弗利特:哎。老弟……这是贴脸刮胡子。
李:闻到冰味了吧,是吗?好惨的上帝!
(切)

150.内景/外景·驾驶台
近拍默多克。警报铃仍在没头没脑地响着,好像在反映他的内心世界。他在惊恐中,尚末能对付刚才发生的事。他驾驶的历史上最大的巨轮,在半路上撞入冰山了。
默多克(对穆迪,呆板地):记下时间,写进航海日记。
史密斯船长从他的舱房奔到驾驶台,边跑边塞好他的衬衣。
史密斯:怎么啦,默多克先生?
默多克:冰山,先主。我紧逼船右舷,让机器后退,可是它离得太近了。我又尽力左转舵,可是她撞……而我……
史密斯:关上安全门。
默多克:门已经关上了。
他们一起奔到右舷翼。默多克往外指。史密斯在一片漆黑中看船尾。他们又跑到四等官员博克斯霍尔那里。
史密斯:找工匠,让他锤测船。
(切)

151.内景·G层甲板前端
法布里齐奥从下等舱走出来到了门厅,看看出了什么事。他看见走廊里有几十只老鼠向他跑去,避开漫了水的船头。老鼠跑过时,法布里齐奥跳到一边去。
法布里齐奥:我的天!

152.黑暗中。汤米在他的舱房里从上铺起来下了地。
海水啪飞溅!!
汤米:哇!!倒了什么霉……?
他开亮灯,地上积了3英寸高冰凉的海水。还源源不断地流进来。他拉开门进入走廊,那里也被水淹了。法布里齐奥正向他跑过去,用意大利语向他嚷嚷。汤米和法布里齐奥开始敲打所有的门,让大家都出来。报警器用好几种语言发出警报。
(切)

153.内景·头等舱走廊·A层甲板
有一些人穿着睡袍和拖鞋已经来到了走廊。一个乘务员匆匆忙忙走过。让他们安心。
妇女:为什么把机器停掉。我感到一阵震颤。
乘务员甲:不用担心。夫人。我们很可能扔掉一个推进器桨片,就是你感到的震颤。要我给你送点什么吗?
托马斯·安德鲁斯步履匆匆地擦身而过。怀里抱着一大卷轮船设计图。
(切)

154.外景·前端井形甲板
杰克与露丝正倚在右舷栏杆上看船壳。
杰克:看上去没问题。我没看到什么。
露丝:它可能已经把船碰坏了吗?
杰克:看样子不像撞得很厉害。我敢肯定咱们没事儿。
他们身后有几个下等舱的小伙子在甲板周围嘻嘻哈哈地踢冰块玩。
(切)

155.内景·下等舱前端
法布里齐奥和汤米以及一伙下等舱的另人塞满了走廊,他们往船尾跑去,逃避汹涌奔腾的海水。许多人提着他们的衣箱和行李袋,有的行李己被打湿了。
汤米:假如这是老鼠逃跑的方向,我就知足了。
(切)

156.内景·B层甲板·走廊
布鲁斯·伊斯梅在睡衣外罩上轻便大衣,匆匆从走廊走向驾驶台。一名叫巴恩斯的过分殷勤的乘务员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把几个他分工照顾的旅客劝回他们自己的房间里去。
乘务员巴恩斯:没有什么理由可惊慌失措的。请回到你们的房间里去。
他被卡尔和洛夫乔伊挡住了道。
乘务员巴恩斯:劳驾,先生。没有发生意外….
卡尔:是发生了意外。我失窃了。现在去找武装警官。你这个蠢材!

157.内景·驾驶台/航图室
牛津大学出身的船长史密斯在研究转换器。
他向站在他后面的安德鲁斯转过身去。
史密斯:至少在10分钟内会倾斜5度。
轮船的工匠约翰·哈钦森进来站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的。显然己六神无主。
哈钦森:……她……水很快……流进船首舱和前货舱,还有6号锅炉房。
伊斯梅进来,他因生气和受挫折而动作加快。史密斯沮丧地望着他。
伊斯梅:我们为什么把船停下来?
史密斯:我们撞在冰山上了。
伊斯梅:那么,你认为轮船已经严重损坏了吗?
史密斯(怒目而视):失陪了。
史密斯推开他走了,安德鲁斯和哈钦森也一起走了。
(切)

158.内景·6号锅炉房
堆煤工和锅炉工奋力灭火。当海水涌进锅炉房的时候,他们在齐腰的水中转来转去干活,冷冰冰的海水里还搅和着机械里渗出来的滑润油。轮机长贝尔往下走到木板绳梯的半当中。大声喊——
贝尔:就这个样了。伙计们,上来!
他们乱糟糟地爬上安全梯。
(切)

159.外景·B层甲板前端/井形甲板
绅士们现在和另一些男人一起。倚在前栏杆上看下等舱的男人们把厚冰块当足球玩。
绅士:我猜想没有发生什么危急的事。我要回到我的卧舱里看书了。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耶鲁人突然从门口跳进来,他在睡衣外套了一件薄大衣。
耶鲁人:嗨。我错过什么好玩的事没有?
露丝和杰克从紧挨着这三个男人的井形甲板的楼梯上走来。他们眼瞪瞪地看着这对男女爬过那道上了锁的大门。
过了一会儿,史密斯船长从拐角处走过来,安德鲁斯和工匠哈钦森紧随其后。他们是从驾驶台外边的楼梯下来的。这三个男人都是阴沉着脸,从杰克和露丝身边挤过去。安德鲁斯只看了她一眼。
史密斯:你能用斜撑支住吗?
哈钦森:除非先抽水。
这个观测组下楼梯到了井形甲板。
杰克(小声对她):情况不好。
露丝:我们必须告诉母亲和卡尔。
杰克:现在更糟。
露丝:和我一起来。我跳。你也跟着跳……对吗?
杰克:是这样。
杰克随着露丝穿过门厅走进舱里面。
(切)

160.内景·B层甲板门厅/走廊
杰克和露丝穿越门厅,进入走廊。他们向房间走的时候,洛夫乔伊正在大厅等着他们。
洛夫乔伊:小姐,我们在找你们。
洛夫乔伊跟在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贴近杰克身后,把那串钻石项链塞进杰克的大衣口袋里。
(切)

161.内景·露丝和卡尔的套间
卡尔和鲁思在起居室守候,同时在场的还有武装警官和两个乘务员(乘务员甲和巴恩斯)。露丝和杰克进屋时谁都没说话。鲁思见到杰克的时候用衣襟捂住自己的脖子。
露丝:发生了一些严重的情况。
卡尔:说得不错。令天晚上,我心爱的两样东西失踪了。现在有一样回来了……(他先看露丝后看杰克)……我有个妙计,知道从哪里能找到另一样,(对武装警官)搜查他。
武装警官向杰克迈步。
武装警官:把大衣脱掉,老弟。
洛夫乔伊扯住杰克的大衣,杰克惊愕地摇头,挣扎着脱下。武装警官按他坐下。
杰克:真是胡说八道。
露丝:你不能当真的!咱们正处于危急状态,而你……
乘务员巴恩斯从杰克大衣的口袋里扯出“海洋之心”。
乘务员巴恩斯:是这个吗?
露丝惊吓得目瞪口呆。
卡尔:就是它。
武装警察:那就对了。现在,不要大惊小怪的。
他开始给杰克戴手铐。
杰克:你别相信他。露丝。不要相信!
露丝(没把握地):他不可能。
卡尔:他当然有可能。对行家来说易如反掌。当你打开保险箱的时候,他记下组合号码。
闪回镜头:露丝在保险箱前照镜子,看见站在她身后的杰克的眼睛,也在观望。
露丝:可是我一直和他在一起。
卡尔(只对她,声音低而冷酷):他可能是在你穿衣服的时候干的。
杰克:他们把它放进我的口袋!
洛夫乔伊(拿住杰克的外衣):它甚至不是你的口袋,小子。(读)“属A.L.赖尔森所有”。
洛夫乔伊把衣服交给武装警官看。领子里有主人名字的标签。
武装警官:今天有人报失。
杰克:我是借用的!露丝……
露丝感到彻底受了骗,伤心且无所适从。她抽身离开他。他开始向她喊叫,那时洛夫乔伊和武装警官把他抓到外面门厅。她不能看他的眼睛。
杰克:露丝,别相信他们……我没干这等事!你知道我没有!你是知道的!
她心焦如焚。眼泪盈眶时,她母亲搭一只手在她肩上,以示抚慰。
鲁思:为什么女人要相信男人?
(切)

162.内景·邮件分类室/货舱
史密斯和安德鲁斯下楼到邮件分类室,发现办事员们忙乱地从架子上抽出邮件。他们从货舱下层拚命抽出一袋袋已经泡湿了的邮件。
安德鲁斯走下货舱的梯子,只下到一半,那里几乎都淹了,邮件袋到处漂荡,下面依然亮着灯,发射出怪异的光。可以看到雷诺牌汽车泡在水下,铜铸的饰物仍在欢快地闪闪发光。安德鲁斯低头看。水己漫过他的鞋,他顺着梯子回到上面。
(切)

163.内景·驾驶台/航图室
安德鲁斯在航图室的桌子上展开一张轮船的大图纸。这是一张船体的侧视图,指出防水的封闭舱壁。他的手在哆嗦。默多克和伊斯梅在安德鲁斯和船长后面踱来踱去。
伊斯梅: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史密斯瞥了他一眼。又把注意转移到安德鲁斯的图纸上。造船师边说边用手指着。以示强调。
安德鲁斯:10分钟内龙骨上会积上14英尺海水……在船首舱……在全部三个货舱……还有6号锅炉房。
史密斯:是这样。
安德鲁斯:五个防水舱。在头四个防水舱跳出水面的时候,船能保持漂浮状态。可是不是五个。不能五个。船头下沉的时候,海水会涌到舱壁项部……在D层甲板……一个挨一个地……往后延往后延。控制不住的。
史密斯:水泵……
安德鲁斯:水泵可以争取时间……不过只有几分钟而己。从现在起。无论我们怎么干,泰坦尼克号将要葬身海底。
伊斯梅:可是这条船是不会沉的呀!
安德鲁斯:这是铁做的,先生。我向你保证,她会沉。她将要沉,这是不争的事实。
史密斯的样子好像在肚子上被人狠揍了一拳。
史密斯:有多长时间?
安德鲁斯:一个小时,顶多两个小时。
当伊斯梅的美梦变成最恶劣的梦时,他感到天旋地转。
史密斯:船上有多少人,默多克先生?
默多克:有二干二百人。先生。
过了好一会儿。史密斯转身对着他的雇主。
史密斯:我相信你可能得到你的头条新闻了,伊斯梅先生。
(切)

164.外景·轮船甲板
安德鲁斯在甲板上大步流星地走,水手和官员们则忙着揭掉盖在救生艇上的苫布,头顶上的烟囱在冒蒸气,喧哗声令人心慌意乱。言词难以形容全体船员紊乱无序的状态。安德鲁斯看见有些人在威林吊艇杆上的一个机械部件胡乱摸索,便在蒸汽的嗡嗡声中对他们嚷。
安德鲁斯:向右转!你们在拔它出来之前先要把缆绳理整齐。你们从来没有接受过救生艇训练吗?
水手:没有,先生!没见过这种新式的吊杆,先生。
他环视四周,看到船员乱摸吊杆和缆绳滑车(那些绳子是用来放救生艇的)时感到憎恶。有少数旅客走到甲板上。在嘈杂声和寒冷中拿不定主意。
(切)

165.内景·露丝和卡尔的套间
他们从屋里能听见走廊里的碰撞和声音。
鲁思:我最好去穿上衣服。
鲁思走出去,霍克利走向露丝。他冷漠地注视她一会儿,然后掴她耳光。
卡尔:是个小荡妇,对吧?
对露丝来说,与她心灵上受到的打击来比,这一击是微不足道的。卡尔粗暴地抓住她的双肩。
卡尔:看着我,你这个小……
门上响起很沉重的敲击声和紧急的声音。门开了,他们的乘务员探头。
乘务员巴恩斯:先生,让我要求你们穿上教生衣,并登上甲板。
卡尔:出去。我们正忙着呢。
那个乘务员固执地走进去,从梳妆台顶上取下救生衣。
乘务员:抱歉带来不方便,霍克利先生,不过这是船长的吩咐。请穿得暖和些,今天晚上相当冷,(他给露丝一件救生衣)不用担心,小姐。我敢肯定这只不过是预防措施。
卡尔:真是不可理喻。
在外面走廊里,乘务员们是如此周到有礼。他们显示出没有危险感,如此等等。不管怎么说,不是这么回事,在——

166.内景·下等舱铺位·船尾
一片漆黑。然后“乒乓”!门被推开,一个乘务员打开灯。卡特梅尔全家被惊得从沉睡中翻身而起。
乘务员乙:大家都起来。咱们走。穿上你们的救生衣。
在外面走廊里。另一个乘务员挨门挨户地“嘭嘭”推开门并大声喊——
乘务员乙:穿上救生衣,穿上救生衣。全都起来。快。穿上救生衣。
人们在乘务员后面纷纷走出房间。都摸不着头脑。前景中一个叙利亚妇女问她的丈夫,刚才那乘务员说了些什么。他耸耸肩。
(切)

167.内景·无线电室
镜头对着菲利普斯大为震惊的样子。
菲利普斯:发遇难救生信号吗,先生?
史密斯:是的。发救生信号,遇难救生信号。告诉任何回复的人,我们的船头往下沉,需要紧急救助。
史密斯急速出画。
菲利普斯:我的天。
布赖德:也许你应该试试新的遇险求救信号……国际通用求救信号S.0.S.。(笑笑)这可能是咱们用它的唯一机会了。
菲利普斯不管不顾地笑起来,开始发出历史上第一个国际通用求救信号。嘀嘀嘀,达达达,嘀嘀嘀……反复了好几次。
(切)

168.外景·轮船甲板
托马斯·安德鲁斯大为震惊地四下看。甲板上除了海员们在摆弄吊杆外空无一人。他在水蒸汽的呜鸣中向大副默多克高声喊。
安德鲁斯:旅客们都上哪儿去了?
默多克:他们仝回里面去了。这里太冷又太吵。
安德鲁斯觉得像是在恶梦中。他看看怀表,往休息室的入口走去。
(切)

169.内景·A层甲板休息室
一大群头等舱的旅客己集中到楼梯附近,他们对这种混乱状态感到愤慨。莫利·布朗拦住一个过路的年轻乘务员。
莫利:怎么回事呀,老弟?你让我们穿戴整齐,现在我们的脚后跟都冻了。
年轻乘务员往后退,真的绊在楼梯上。
年轻乘务员:对不起,夫人。让我去弄明白。
从几码外的头等舱休息室传来跳跃的钢琴旋律。亚历山大的拉格泰姆乐队的队长华莱士·哈特在船长的命令下集合了几名乐手。设法减轻惊慌失措的情绪。
霍克利的随行人员到达A层甲板休息室。卡尔正在穿救生衣,他差不多是经过前思后想才决定的。露丝像个梦游人。
卡尔:这就是可恶的英国人样样照搬书本的后果。
鲁思:这还用说吗,霍克利先生。(对特鲁迪)回去把我房间里的暖气开上。那样。我们回去的时候不致于太冷。
托马斯·安德鲁斯进来,环顾这个豪华的房间,他知道命己注定。站在附近的露丝看见他那伤心的表情。她向他走过去。卡尔尾随。
露丝:我见到那座冰山了,安德鲁斯先生。我在你的眼睛里也看见它。请把真相告诉我们。
安德鲁斯:这艘船将要沉没。
露丝:你肯定吗?
安德鲁斯:是的。在一个小时左右……将要葬入大西洋底。
卡尔:我的上帝。
现在轮到卡尔显出神不守舍的样子了。泰坦尼克号?要葬身鱼腹?
安德鲁斯:请只转告你有必要告诉的人,我不愿意引起慌乱。赶快登上救生艇。不要等待。你记得我对你说过关于救生艇的事吗?
露丝:记得。我明白。谢谢。
安德鲁斯走开,在旅客中周旋,催促他们穿上救生衣,并登上救生艇。
(切)

170,武装警官办公室
洛夫乔伊和武装警官把杰克铐在一根4英寸粗的水管上,正巧一名水手闯进去。几乎撞着武装警官。
水手:事务长找你,先生。急事。
洛夫乔伊:去吧,我会看住他的。
洛夫乔伊从他的大衣下抽出一支蓝灰色的0.45自动手枪。武装警官点点头,把手铐钥匙扔给洛夫乔伊。然后和那个水手走了。洛夫乔伊把钥匙抛到半空。又接住它。
(切)

171.内景·驾驶台
年轻电报员布赖德向史密斯船长报告从丘纳德轮船喀尔巴阡号发来的电报。
布赖德:喀尔巴阡说他们正以每小时17海里的速度航行,这是他们的最快速度,先生。
史密斯:她是唯一回复的船吗?
布赖德:她是唯一最近的船。先生。她说他们能在四小时内到达。
史密斯:四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对史密斯说来是个致命伤。
史密斯:谢谢,布赖德。
布赖德退出后。他转身眺望那一片漆黑。
史密斯(对自己):天啊。
(切)

172.外景·船甲板·晚上
莱托拉把他的救生艇旋转出来了。他站在一群犹疑不决的旅客中。他们有的己穿戴整齐,有的还衣冠不整。一个头等舱的女客光着脚。其余的只穿上袜子。餐厅的侍者总管戴了大礼帽并穿了大衣。其余的仍穿着晚礼服,同时也有穿浴袍或和服式女晨衣的。妇女们在丝绒长袍外穿上救生衣,上面又加了丝绸披肩。有的带首饰。有的带书,甚至带小狗。
莱托拉看见史密斯大步流星向他走过来,便快步迎上去。他在蒸汽声中掬起双手对着船长的耳朵嚷嚷。
莱托拉:咱们是不是最好把妇女和孩子弄上救生艇呀,先生?
史密斯只点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已经麻木了。莱托拉在史密斯的脸上看到令人心颤的实情。
莱托拉(对水手们):弄稳当了!开始上船。妇女和儿童!
蒸汽泄漏的嘈音突然中止。留下一片不祥的安静。只听到莱托拉的声音在回荡。
拍摄华莱士·哈利特提起他的小提琴演奏。
哈利特:第62号。准备——
乐队就在头等舱左舷旁入口处集合,离莱托拉招呼人们登救生艇的地方不远。乐声在轮船上空飘荡。
莱托拉:女士们请。登上救生艇吧。
终于,一个女人跨过栏杆登上救生艇,离水面很远的落差把她吓着了。
人群中一妇女:你们小心。他们会把我们弄进这些呆头呆脑的小船上受冷挨冻,早饭时分我们要回来的。
卡尔、露丝和鲁思走出门外。靠近乐队。
鲁思:我的胸针。我拉下了我的胸针。我必须要它!
她转身返回她房间。可是卡尔挽起她的胳臂,不让她走。他拉得这么执着,令她惊奇。
卡尔:呆在这儿,鲁思。
鲁思看到他的表情才第一次知道害怕。
(切)

173.内景·下等舱船尾铺位/走廊和楼梯间
一片大混乱:乘务员们在狭窄的走廊里挤来挤去。与携带衣箱、行李袋、孩子的人碰碰撞撞。有的已经穿上救生衣。有的则没有。
乘务员乙(对乘务员丙):我告诉过这帮蠢货别拿行李。噢,真见鬼!
他一看见一家人提着衣箱和行李袋把走廊堵死时,便高高挥手。
法布里齐奥和汤米挤过这些乘务员往别处走。他们来到三等舱主要楼梯间下端,那里聚集了一大群人。法布里齐奥在达尔一家人中一眼就看到赫尔盖,提着箱子等待。他走到她身边,她莞尔一笑并拥抱他。
汤米推推挤挤地到了他能看清阻滞这群人的原因。在楼梯顶端横着一扇钢门,另一边有几个乘务员和水手。
乘务员:请保持安静。现在还没有到登救生艇的时候。
汤米附近站着一名爱尔兰妇女,带若两个小孩子还有他们的旧行李。
小男孩:我们在干什么呀。妈妈?
妇人:我们在等,亲爱的。他们安排完头等舱的人上救生艇之后就会开始安排我们。我们要准备好。是吧?
(切)

174.外景·右舷边
7号救生艇上了不到一半人,可以上65个人的艇只上了28个。
大副默多克:放下小艇!左右两边一起动作,不怕风浪奋勇向前的伙计们。
绳索开始从滑轮松开的时候,小艇荡了出去。小艇摇来晃去颠簸地下降到60英尺以下,旅客们都吓得不轻。
(切)

175.外景/内景·泰坦尼克号船壳和武装警官办公室
跟拍一行行舷窗直落到水面。水面下,舷窗发出绿光。镜头推到一个水下的舷窗。我们看见里面的杰克,忧心忡忡地望着海水往上漫过玻璃。
在武装警官办公室里,杰克被铐在舷窗边的水管子上。洛夫乔伊坐在桌子的边缘。他把一颗0.45子弹放在桌上,望着它滚过桌子,掉到地上。他捡起子弹。
洛夫乔伊:你要知道……我相信这条船可能沉。(走向杰克)他们让我给你这个小礼品,以表示我们的谢意。……
他使劲揍杰克的腹部,打得他七窍冒烟。
洛夫乔伊:向卡利登·霍克利先生致敬。
洛夫乔伊朝空抛起手铐钥匙,接住它,又把它放进口袋。他走出去,留下杰克锁在水管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切)

176.外景·船甲板/右舷边前方
在驾驶台翼的楼梯扶栏上,四等官员博克斯霍尔和舵手罗点起第一枚危难火箭。它射上天空爆炸了,船的上空响起霹雳般巨响,迸发的白色火花散落时,把整个甲板都照亮了。
镜头急速摇离火花拍伊斯梅。白星航运公司总经理跨掉了,他已经从极大的内疚而到了崩溃点,火箭使他颠狂。他开始向努力放下5号救生艇的官员们高声喊叫。
伊斯梅:不要浪费时间了!(声嘶力竭并挥手臂)放下小艇!放下小艇!放下小艇!
五等官员洛,28岁,一张娃娃脸,是最年轻的官员,抬头从交叉缠绕的缆绳中看到那个疯狂的人。
洛:别挡道,你这个傻瓜!
伊斯梅: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洛不知情也不在乎。摆好架势对着伊斯梅。
洛:你是旅客。我是这船上该死的官员。现在照我说的办!(转开身去)不怕风浪昂首前进的伙计们站在缆绳旁边!
伊斯梅(麻木不仁地后退):好的,非常正确,抱歉。
(切)

177.外景·船甲板/左舷边
二副莱托拉正在让人登上靠近卡尔和露丝的6号救生艇。
莱托拉:只限妇女和孩子!对不起,先生。还没轮到男士们。
另一枚危难火箭在头顶上爆炸,照亮了人群,大吃一惊的人们朝上看,现在,人们眼睛里有惊惶之色了
丹尼尔·马文把比奥格拉夫摄影机架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开……希望在火箭的光照不到的地方拍摄,他让玛丽在众多救生艇前摆姿势。
马文:你吓得丢了魂。亲爱的。怕得要命。就这样!
不知道她突然学会了表演还是她真的吓傻了。
当他们走到离救生艇更近时。露丝目睹眼前告别的情景。丈夫们对妻儿说再见,情人们、朋友们分离。不远处,莫利正在让一个不情愿的妇女登上救生艇。
莫利:来吧。你听见那个人说了吧。登上救生艇吧。好姐妹。
鲁思:救生艇上也分等级坐的吧?我希望别太挤……
露丝:噢,母亲,别说了!(鲁思愣住了,张开嘴)你不明白吗?海水是冰凉的。救生艇不够用……不够半数人用。这条船上有一半人会死掉。
卡尔:不是品德较好的那一半。
镜头推到露丝的脸,这句话像五雷轰顶。杰克是三等舱旅客。他没有生存的机会。另一颗火箭在头顶上爆炸,白色的光扫过她的脸。
露丝:你这个不可理喻的混蛋。
莫利:来吧,鲁思。上救生艇吧。这里就是头等舱的座位。就这儿。
莫利实事求是地把她交给莱托拉。然后环顾四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说服的女人。
莫利:来吧。露丝。下一个是你,亲爱的。
露丝往后退,摇摇头
鲁思:露丝,上救生艇!
露丝:再见吧,母亲。
鲁思站在摇晃不定的救生艇上无能为力。卡尔紧抓露丝的手臂,可是她抽出胳臂,从人群中走开。卡尔望着她,再次粗暴地抓住她。
卡尔:你上哪儿?到他那儿去?到那个下流胚那儿当妓女?
露丝:我宁愿当他的妓女也不愿当你的妻子。
他气歪了下巴,恶狠狠地扭她的胳臂,把她拉回到救生艇跟前。露丝拔出一根发针,扎他,他骂了一声就松开手,她跑进人群。
莱托拉:放救生艇啦!
鲁思:露丝!露丝!
莫利:闭上嘴行吗,鲁思。她会来的。
摇下缆绳后,这条救生艇便往下去了。
跟拍露丝:她从人群中跑出去:她回头看。气疯了的卡尔尾随她。她气喘吁吁地跑向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子。
露丝:这个男人想在人群中捉弄我!
吃惊之余,他们扭头看见卡尔向他们跑过去。当这两个男子抓住卡尔并截住他时。露丝不停地跑。她跑进了头等舱入口。
卡尔挣脱开,又去追她。他到了入口,正遇上一伙要出来的人,他没礼貌地推开他们……
(切)

178.内景·船甲板休息室/楼梯/A层甲板休息室
卡尔跑进来,到了楼梯平台。推开满楼梯的绅士小姐们,自顾自钻过去。他细细察看A层甲板休息室。露丝跑掉了。
(切)

179.外景·海洋/泰坦尼克号/6号救生艇
泰坦尼克号的船壳像悬崖那样在6号救生艇面前若隐若现。它那宏伟体态突然威胁着小艇的人。舵手希钦斯在掌舵,除了想避开这艘大船外一无所求,不幸的是他的两个水手不会划船。他们像伤了翅膀的鸭子。
希钦斯:不停地划……离开轮船。划。
莫利:你们这两个小伙子从来没有划过船吗?来,把桨给我。我给你们看看怎么个划法。
她迈过鲁思去拿桨,踩到她的脚上。
他们周围一片撤离景象,有的救生艇己在水里,有的正在往下放。
(切)

180.内景·武装警官办公室/走廊
杰克竭尽全力想挣脱水管。丝毫不松动。他听见水声潺潺。海水涌进门缝,迅速漫过地板。
杰克:他妈的。
他没法从手铐里挣出一只手。皮蹭破了……但未见效果。
杰克:救命呀!!来人哪!!有谁听得见吗?!(自言自语)这可糟了。

181.外面走廊空无一人。水己涨到几英寸深。杰克的声音隐约传到门外,但是没有人听得见。
(切)

182.内景·头等舱走廊
托马斯·安德鲁斯在打开特等舱的门。查核人们是否都已经出去了。
安德鲁斯:有人在里面吗?
露丝奔向她。喘着粗气。
露丝:安德鲁斯先生。感谢上帝!武装警官会把抓到的人关在哪里?
安德鲁斯:什么?你必须立即上救生艇!
露丝:不!无论有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要做这件事,先生。可能没有帮助的话。会多花些时间。
安德鲁斯:乘电梯到最底层,往左,到了水手们的通道,便往右拐。
露丝:底层,往左。往右。我明白了。
安德鲁斯:赶快。露丝。
(切)

183.内景·休息室·电梯
露丝跑到的时候,正巧最后的电梯工人关掉启动箱要离开。
电梯工人:对不起,小姐,电梯要停了……
她不加思索地抓住他。把他推回到电梯上。
露丝:过去我一直是以礼待人。真可气!!也许我的余生再也不讲礼貌了!现在把我送下去。
电梯工人摸索着关上门,启动电梯。
(切)

184.外景·海洋/6号救生艇
莫利和那两个水手在划船。他们已经划出100英尺左右。足以看到轮船的船头向下倾斜。船头栏杆离水面不足10英尺。
莫利:来吧,姑娘们,大伙儿一起来,这会使你们暖和起来。鲁思,咱们划吧。抓一支桨!
鲁思只是凝视轮船的景象,它那一排排亮闪闪的灯光倾斜着进入大西洋阴沉的黑色镜子里。
(切)

185.内景·头等舱电梯/走廊
通过电梯的熟铁门。露丝能看到层层甲板越过。电梯慢了下来。突然之间,冰水绕着她的腿转。她吓得尖声叫。电梯工人也尖叫起来。
电梯降到1英尺深的冻水中,把她浸得湿透。她扒开门,水走出去,提起她那拖及地面的长裙。这样才能走动。
露丝:往左。水手的通道。
她看到了通道便不顾一切地走向漫了水的走廊。这个地方可想而知已空无一人。她只能靠自己。
露丝:往右,往右……往右。
她拐进一个交叉走廊。一步一泼溅地进过道。两边都有许多门。
露丝:杰克?杰……克??
(切)

186.内景·武装警官办公室/走廊
杰克再次绝望地扯那根水管,由于用力过猛而憋红了脸。他跌回到凳子上。他明白他被锁定了。后来他听到她在门外的声音。
杰克:露丝!!在这儿呐!

187.在过道里:露丝听见他的声音是在她后面。她转回身并往回跑,找对了那扇门。然后推开它,掀起一股小浪头。
她踩着水到杰克面前,双手搂住他。
露丝:杰克,杰克,杰克……我真抱歉,我太抱歉了。
他们见面是那么高兴,都有点不好意思。
杰克:洛夫乔伊那家伙把它放进了我的口袋。
露丝:我知道,我知道。
杰克:看看你能不能找到开手铐的钥匙。试试那些抽屉。是那种小铜钥匙。
她吻他的脸,再次拥抱他。然后开始搜查办公桌。
杰克:那么……你是怎样弄明白我没有干呢?
露丝:我没有去弄明白。(她看看他)我只不过是认清我已经知道的事。
他们交换了眼色,她又回过头去翻箱倒柜地彻底搜查房间。查抽屉和壁柜。
杰克看到舷窗外有动静,便往外张望。
一条救生艇到达水面(从艇底看)。
(切)

188.外景·泰坦尼克号/1号救生艇。
当水手们拉开缆绳的时候,1号救生艇在轮船边摇摇摆摆。露西和科斯莫·达夫—戈登爵士同另外十个人坐在一条可以多坐四倍人的救生艇上。
露西:我看不起小艇。我只知道我会晕船。我常常在小艇上晕船。老天爷,那儿有一个男人。
在海底一个亮着灯的舷窗里,她看见杰克正抬头望着她……水下荡漾着有点亮光的脸。
(切)

189.内景·武装警官办公室
露丝停止搜索这间屋子了,站在那儿喘粗气。
露丝:没有钥匙。
他们瞧瞧周围的海水,现在差不多有两英尺深了。杰克站到凳子上。
杰克:你必须去找人帮忙。
露丝(点点头):我马上就回来。
杰克:我在这里等着。
她跑出去,在门道上回头看看他,然后踩着水出去了。
杰克低头看旋涡。
(切)

190.内景·楼梯井和走廊
露丝趟水到门厅,到了一个楼梯口,走上去到了另一层甲板。她爬上梯子。她的长裙只剩下一条尾巴,像只大蜗牛。它的重量肯定减慢她的速度。她扯开钮扣。并迅速把长裙摇晃着脱掉。她只穿袜子和长及膝盖的长衬衣。跳下楼梯后,发现自己——

191.一条长走廊……是下等舱曲曲折折过道的前部分
她独自一个人。当船体继续下沉时,大厅里回荡着金属受到强大压力的拖长的呻吟声。她跑过门厅,现在没有什么障碍了。
露丝:喂?有人吗?
她拐了个弯,茫无头绪地跑向另一条走廊。大厅下斜到水里,闪闪烁烁地反射着灯光。海水的边缘慢慢向她爬过去。出现一个年轻人跑步越水而过,泼出阵阵水花。他飞速从她身边过时并没有放慢脚步,他的眼神狂躁不安……
露丝:帮帮我!我们需要帮助!
他没有回头看,这像是一场恶梦。大厅里震荡着可怕的声音,灯光闪了一下,灭了,留下一片死黑。少顷,灯又亮起来了。她发现自己的呼吸急促。那一瞬间的黑暗是她一生中最恐怖的时间。
一个乘务员跑过离她最近的拐角,他抱着一大摞救生衣。他看见自己所管的部分还有人滞留便很烦,他使劲地抓住她的胳臂。像个任性的孩子似地拽住她。
乘务员:快,让我把你送上顶部,小姐,对的。
露丝:等会儿,等会儿!我需要你的帮助!有一个……
乘务员:不用慌张,小姐。来吧!
露丝:不。让我走!你搞错了。
他不听她的。而且也不让她走。
她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嚷嚷,在他转身的时候,她狠揍他的鼻子。震惊之余。他放开她,蹒跚倒退。
乘务员:你下地狱去吧!
露丝:到那儿见面,杂种!
那个乘务员捂着流血的鼻子跑掉了。她对他后背啐了一口,就像杰克教她的那样。
她转了个圈,看见一个玻璃门防火柜里有把救火斧子。她随手抄起一只被丢弃的旧衣箱,砸碎玻璃,抓起那把斧子,朝来时那条路跑回去。

192.在楼梯口,她望望下面,喘着气。海水己淹到第五级台阶。她下去,必须拚尽力气才能走到杰克被困的房间。露丝涉进深及腰际的水里……努力往前走,双手把斧子举到头顶。她强忍冻水引起的痛楚,脸都变了形。
(切)

193.内景·武装警官办公室
杰克已经爬到凳子上,搂住水管子。露丝双手举着斧子水进来。
露丝:这个能行吗?
杰克:咱们试试。
他们俩都很害怕,但力图把害怕抛到脑后。他把两铐相连的链子理好,把它铺开紧绷在钢管上,链条当然非常短。他露出来的手腕就在链条两边。
杰克:试抡几下。
露丝举起斧子,把它砍进木柜子。
杰克:现在试试敲同一个地方。
她猛力挥斧,斧刃偏离了4英寸。
杰克:行了。练习得够了。
当她举起斧子昀时候,他笑笑并鼓足勇气。她必须用尽她所能调动的力量去砍一个只有1英寸的目标,而他的双手就在两边。
杰克(声音平和):你能办到的,露丝。尽你所能使劲砸,我信任你。
杰克闭上眼睛。她也闭上。
斧子砸下来了。哐啷!露丝战战兢兢地睁开眼……杰克双腕上的手铐分开了,他笑了。
露丝扔下斧子,她力竭了。
杰克:干得漂亮。
他溜下来踩进水里。霎时间冻得他闭了气。
杰克:他妈的!原谅我的法语。呜,呜,呜,真冷!快,咱们走。
他们过大厅。露丝开始往朝上的楼梯走。杰克挡住她。那儿的楼梯只剩下1英尺左右。看得见的出口。
杰克:水太深了,我们必须找另一条路。
(切)

194.外景·6号救生艇:镜头紧盯住漆在命里注定要沉没的船头上足有两英尺长的字母‘泰坦尼克号”上。它们曾经超出水面50英尺,而今则悄无声色地溜进水面。我们看见它们,黑底金字,逐渐下沉时泪泪有声,模模糊糊地变成暗绿色。

195.6号救生艇内:鲁思回头望泰坦尼克号,被轮船濒临死亡的景象吓得心寒胆裂。船头斜杠现时还勉强留在水面上。博克斯霍尔的另一支火箭在头顶爆炸。嘭!把整片地区都照亮了。我们看见水上有六条救生艇从轮船边散开。
莫利:现在,这里有一些你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切)

196.内景·苏格兰路/E层甲板
这是船上最宽的一条过道,是水手和下等舱旅客用的,几乎和船一般长。眼下。下等舱的旅客就像难民那样从这里朝船尾方向移动。
‘哗啦”!一个木门框裂了。门在杰克肩膀的撞击下被猛然推开。杰克和露丝磕磕绊绊地走出来,到了走廊上。一个乘务员就在附近轰赶人们,大步走过去。
乘务员,嗨,你!你得赔偿。你要知道。这是白星航运公司的财产……
杰克和露丝(一起回头):闭嘴!
杰克领着露丝越过那个被吓蒙了的乘务员。他们和掉了队的下等舱旅客一起向船尾走。在某些地段。走廊几乎完全被带着所有行李的大家庭堵住了。
一个爱尔兰妇女递给露丝一条毯子。与其说是为了体面。不如说是因为她的嘴唇已经发紫,而且在打颤。
爱尔兰妇女:给你,小姐。盖上吧。
他们往前走的时候,杰克揉她的胳臂,想让她暖和起来。那个妇女的丈夫递给他们一瓶威士忌酒。
爱尔兰男人:这可以挡寒。
露丝喝了一大口。把酒递给杰克。他笑了笑,照着办。一路上,杰克试了好几扇门和铁门,发现它们都被锁上了。
(切)

197.外景·船甲板
船甲板上的活动都移到船尾那堆救生艇上了,9、11、13和15号在右舷一侧。10、12、14和16号在左舷那侧。工作状态更为混乱。你可以看到水手和官员们现在都仓卒上阵摆弄吊杆。他们以前的踌躇满志已经一扫而空。
卡尔在人群中推推搡搡的,寻找露丝。他的周围是一片混乱和茫然失措。一个妇女呼喊在人群中走散了的孩子。一个男子越过人头叫嚣。一个女人扯住二副莱托拉的胳臂。他正要放下10号救生船。
女人:你可以等一会儿吗?我必须跑回去拿一样东西……
莱托拉一把抓住她。把她整个儿推进小艇。托马斯·安德鲁斯正好向他跑过去。
安德鲁斯:为什么这些救生艇只上一半人就开走?!
莱托拉迈过他身边帮一个水手理顺绞成一团的缆绳。
莱托拉:现在不了,安德鲁斯先生。
安德鲁斯(指下面的水面):那儿,你看,一只可以乘六十五个人的船只上了二十几个。而我刚才看见另一只小艇上只上了十二个人。十二个!
莱托拉:那是……我们不太清楚承重量……
安德鲁斯:废话!他们在贝尔法斯特用七十个男人的重量测试过。现在达些艇要装满,莱托拉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伙计!
镜头甩到卡尔,他看见洛夫乔伊从甲板上通左右舷的过道匆匆向他赶过来。
洛夫乔伊:她没在右舷那边。
卡尔:我们没有时间了。而这个目中无人、严守纪律的人(指莱托拉)……跟本不让任何男人上救生艇。
洛夫乔伊:那边的人让男人上。
卡尔:那就要看我们的花招了。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一些保险措施。(他开始往前走)来吧。
卡尔向前领头走,洛夫乔伊随后。镜头甩开拍一对穿着体面的老年夫妇,艾达和伊萨多·斯特劳斯。
伊萨多:求你了。艾达。上船吧。
艾达:不,咱们在一起都四十多年了,你上哪儿我也上那儿。别和我争了,伊萨多,你知道这没有什么好处。
他伤心又情深地看着她。他们恩爱地拥抱。
莱托拉:放下去!
(切)

198.外景·驾驶台/前方井形甲板/艏楼
船头……杰克与露丝初吻的地方……船头栏杆己浸在水里。海水在艏楼甲板上围着绞盘和起锚机打转。
史密斯大步走向驾驶台栏杆并瞧下面的井形甲板。海水己漫过四边,井形甲板被淹了。两个男人跑过甲板,他们的腿泼溅着海水。博克斯霍尔点起另一支火箭。它猛冲上天。
(切)

199.200.原文删除。

201.内景·E层甲板走廊和楼梯口
法布里齐奥和赫尔盖·代尔一家人站在一起,听见杰克的声音。
杰克:法布里奇奥!法布里!
法布里齐奥转身看见杰克和露丝挤出人群。他和杰克像亲兄弟般拥抱。
法布里齐奥:救生艇都走光了。
杰克:我们必须上那儿去。要不然我们就得漱盐水了。汤米在哪儿?
法布里齐奥从挤得严严实实的人们的头上指指楼梯口。
汤米双手扶在挡住楼梯口顶上平台的钢门栅栏上。船员打开1英尺左右的门缝,少数几名妇女从那里挤过去。
乘务员乙:只有妇女。男人不行。男人不行!!
可是有几个吓坏了的男人不懂英语,想挤开这个门跑过这命豁口。船员和乘务员们把他们推回去,连推带打的。
乘务员乙:回去!你们这伙人回去!(对船员)把门锁上!
他们奋力重新锁上门。同时,乘务员乙挥舞一把左轮手枪,另一个则举起救火斧。他们锁上了门,人群中有人哭了起来,他往前挤,敲打钢门,并用不同的语言嚷嚷。
汤米:为了上帝的爱心,伙计,这里有孩子!让我们上去,这样我们还有个机会!
可是船员们也害怕起来了。现在他们有一大伙人,他们已经让形势失控了。汤米作罢,又返身挤回人堆,走下楼梯。他重新与杰克、露丝、法布里齐奥汇合。
汤米:那样干可没有希望了。
杰克:那么,不管我们要干什么,最好快干。
法布里齐奥转身对着赫尔盖,祈望能让她听懂他的话。
法布里齐奥(做了好多手势):每个人……你们全体……现在跟我走。我们去找救生艇。听明白了吗?现在来吧!
他们听不懂他的话。他们看到他的迫切感。可是欧陆夫·达尔这个一家之主摇摇头。他不会惊慌失措,他也不愿意让他的家人跟这个男子走。法布里齐奥转向赫尔盖。
法布里齐奥:赫尔盖……劳驾了……求求你……跟我走,我有好运气。我的目标是到美国去。
她吻了她,然后退回到她的家人那里。杰克将手搭在他肩上,他的眼神说“咱们走吧”。
法布里齐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他转向杰克,后者带头离开人群。回头看到法布里齐奥望着她的脸从人群中消失。
(切)

202.203.原文删除

204.内景·卡尔和露丝的套间
‘咔啦”一记沉闷的金属响声。卡尔打开他的保险箱,伸手进去。洛夫乔伊看着。他抽出两摞还绑着银行封条的钞票,然后取出“海洋之心”,把它放进大衣口袋。锁上保险箱。
卡尔(举起两摞钞票):我要自己找活路。
洛夫乔伊(把0.45手枪插回腰带):我也是。
卡尔咧噍笑,他们往出走时,他把钞票放进口袋。
(切)

205.内景·下等舱船尾
杰克,露丝,法布里齐奥迷了路,要找一个出口。他们挤过一筹莫展的旅客……走过一个正在倒扣着的浅皮箱上给她孩子换尿布的母亲……走过一个用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同一个男人激烈争吵的女人,他们身边有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走过一个跪在地板上安抚一个女人的男人:她就只顾坐在地上哭……又走过一个拿着英阿字典的男人,他想弄清那些标志的意思,他的妻儿们则耐心等待。
杰克一行走到一个窄小的楼梯口上,他们走上了两层甲板后,被一小群挤在钢门前的人堵住了。那些下等舱的男人们对一个慌慌张张的乘务员大声嚷嚷。
乘务员:到大楼梯口那边。大家都去。在那儿可以分分类。
杰克瞅一眼这个场面,终于不理会它。
杰克:见鬼去吧,狗娘养的!
他在平台上抓住一个钉在地板上的凳子的一头要把它拔起来,汤米和法布里齐奥搭了把手,直到螺柱断裂,松开了。露丝估摸到他们要干什么,便在等待的人群中清出一条上楼梯的道。
露丝:靠边!快点靠边!
杰克和汤米拿着凳子跑到台阶上,并竭尽全力用凳子猛撞大门。门脱出它的轨道,往外倒塌下来,差点儿砸在乘务员身上。杰克领头,人群拥过去。露丝走到那个畏畏缩缩的乘务员面前。用她最傲慢的声调说——
露丝:要是你想保留你那个可怜的白星航运公司职务的话。我建议你把这些人领到船甲板去……马上。
等级占了上风。他默默点头,示意他们跟着走。
(切)

206.外景·6号救生艇/泰坦尼克号·晚上
鲁思、莫利·布朗、另外两名妇女以及不称职的水手们一起划船。她倚在桨上休息,筋疲力尽,扭回头去看轮船。
它歪进海里,依旧灯火辉煌。水上己看不见驾驶台前端,只看见前桅。又有一枚火箭发出去,照亮丁整个区域……有十二只救生艇离开了轮船。

207.船甲板栏杆前:史密斯用一只金属大扩音器向6号救生艇喊——
史密斯:回来!回到船上来!
船长助理怀尔德参加进来,吹响他的银哨。

208.从6号救生艇拍,刺耳的哨声越过水面传过来。舵手希钦斯惊惶地抓牢舵。
希钦斯:要是我们不继续划,水的吸力会把我们拽下去的。
莫利:我们还有地方可以多上好多人。我说我们回去吧。
希钦斯:不!现在是我们的性命问题。不是他们的。这条船我负责!现在划!

209.史密斯船长在轮船甲板上缓慢地放下他的扩音器。
史密斯:这些傻瓜。
(切)

210.内景·A层甲板休息室
当卡尔和洛夫乔伊穿越休息室时。遇见本杰明·古根海姆和他的随从二人都系白领结、穿燕尾服并戴礼帽。
卡尔:本,是什么场合呀?
古根海姆:我们穿上最好的衣服准备停留,像绅士那样下去。
卡尔:可敬,可敬,本。(继续走)我肯定会告诉你的太太……我到纽约之后。
(切)

211.内景·头等舱休息室
这里仍在进行两台扑克游戏。房间安静、文明。一辆银色服务小推车,上面有一只巨大的、能保持一定湿度的雪茄烟盒,开始缓慢地推进房间。有一个牌友还在它经过时取了一支雪茄。
牌友:这回我们好像手气不佳。
(切)

212.外景/内景·A层甲板散步场
卡尔和洛夫乔伊有目的地大步走向船尾。他们走过首席面包师乔京,他在栏杆边摆弄一把挂水珠的甲板摇椅。他们走过去之后。乔京歇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酒,打开它。他喝干了酒,还向旁边举杯,然后有点醉意似地站在那里。
(切)

213.外景·船甲板和A层甲板·船尾
在船尾附近余下的救生艇旁边发生一场大混乱。现在这群人是三种舱位旅客的混合体,官员们反复警告人们不要靠近救生艇,而人们总是往前挤。
船员斯卡洛特挥舜14号小艇的舵柄去制止一伙逼近的男人。看上去他们要争着上船。有几个男人挤出队伍往前冲。
莱托拉拔出他的韦伯利手枪指看他们。
莱托拉:回去!遵守秩序!
那些人退回去。五等官员洛站在救生艇里。对船员喊话。
洛:把船放下去,左边和右边!
莱托拉回身躲开人群的视线。打开手枪盖。长吁了一口气,他开始装子弹。
(切)

214.外景·船甲板·右舷边·船尾
卡尔和洛夫乔伊及时赶到,看见默多克放下他最后一条救生艇。
卡尔:我们太晚了。
洛夫乔伊:前面还有几只小艇。守着这只……默多克。他看上去相当……讲求实际。

215.在下边的水面上是另一场混乱。
13号艇已经在水里,但是仍然连着缆绳,船尾受从大船里面泵出来的水冲击。它直接冲到15号艇下面,后者正从13号艇上面降下来。
旅客们疯了似地叫嚷,指责海员停止放小艇。没人理他们。有几个男人举起手,枉然试图挡住五吨位的15号艇碾过他们。
堆煤工头弗雷德·巴雷特抽出他的小刀,跳到后面的缆绳上,野蛮地从人群项上爬过去。他把船尾的缆绳割断了,同时另一名船员割断了前面的绳子。13号艇从下面荡开,15号艇提前几秒钟落水,海水飞溅。
卡尔从栏杆往下瞧,听见枪声——
(切)

216.外景·船甲板/A层甲板·左舷·船尾
五等官员洛在14号艇上开枪,对一小撮人发出警告,他们威胁着说,等小艇开过A层甲板散步场的豁口时要进艇里。
洛:你们往后退!
砰!砰!”
(切)

217.外景·船甲板·右舷·船尾
枪声传得很远,在空中回荡。
卡尔:船体开始断裂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卡尔看见三条狗跑过来,那条黑色的法国哈叭狗也在其中。有人在养狗场把宠物放了。
卡尔看见默多克从15号挺的吊杆走向船头。他抓紧机会趋步到他身旁。
卡尔:默多克先生,你知道的,我是个商人,我有一份生意要给你做。
(切)

218.原文删除。

219.外景·船甲板·左舷
杰克和露丝等人从船尾第三个烟囱后面的船员专用楼梯涌出来。他们望着那些空荡荡的吊杆。
露丝:救生艇全走了!
她看见格雷西上校领着两个头等舱的妇女在甲板上嘎嚓嘎嚓地走。
露丝:上校!那边还有救生艇吗?
格雷西(盯视她衣衫凌乱的样子):有的,小姐……前面仍有为数不多的几条艇。这边来。我领你去!
杰克抓紧她的手。他们飞速跑过格雷西,汤米和法布里齐奥紧紧相随。
镜头对着乐队……难以置信的是他们依然在演奏。杰克、露丝和其余人跑过。
汤米:乐声飘扬,现在我知道我在头等舱里了。
(切)

220.外景·船甲板·右舷·前端
B层甲板的前方栏杆上,海水像溢洪口似地汹涌而来。镜头快速提起,经过A层甲板到了船甲板·默多克和他的人马正在卸下装着折叠艇的吊舱(注4)最前面的吊杆。
人群散开了,大部分人滞留在船尾。卡尔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手来。插进默多克大衣的腰间口袋,把两摞钞票留在那里。
卡尔:那么,咱们就有个默契了?
默多克(简略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吧。
卡尔心满意足了,往后退。他发现自己就在J.布鲁斯·伊斯梅的身边等待。
伊斯梅没有看他的眼睛,也没看别人。正在那时,洛夫乔伊走到卡尔面前。
洛夫乔伊:我找到她了。她就在左舷边,和他在一起。
默多克:妇女和孩子?还有妇女和孩子吗?(望望卡尔)那么还有别人吗?
卡尔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船……他的时刻已经到了。
卡尔:见鬼去呢!快来。
他和洛夫乔伊从驾驶台抄一条近路朝左舷奔去。
布鲁斯·伊斯梅看到他有机会,便迅速登上C号折叠艇。他笔直朝前看,不看默多克的眼睛。
默多克(盯视伊斯梅):把他们送下去。
(切)

221.外景·船甲板/左舷边·晚上
在左舷边,莱托拉正把人们让进2号救生艇,此时他拿着手枪。
在他们下面20英尺处,海水冲击B层甲板特等舱的门窗。他们听得见水流哗哗的轰鸣声。
莱托拉:妇女和孩子,请。只限妇女和孩子。往后退,先生。
虽然杰克搂住她,露丝在寒冷中仍然打哆嗦。她身边有一个带着两个小女孩的妇女,她望着丈夫的眼睛,她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丈夫:暂时分别……只是一小会儿。(对两个小姑娘)跟妈妈走吧。
那个妇女迟迟疑疑地和孩子们登上救生艇,不让她们看见她的泪水。那男人强作欢颜。伤心得语不成句。
丈夫:拉住妈妈的手。做个乖孩子。这就对了。
有几个妇女泰然处之,其余的则在感情上难以承受,不得不扶她们登艇。一个男子潦潦草草地写一张纸条,把它递给一个女人,她准备上救生艇。
男子:请把这个交给我的妻子,衣阿华州的迪莫因尼斯。
杰克看看汤米和法布里奇奥。
杰克:你们最好去看看另一边。
他们点点头便跑开,在甲板室周围设法找一条道。
露丝:没有你我不走。
杰克:上救生艇吧,露丝。
正在此刻,卡尔过来了。
卡尔:对了。上救生船吧,露丝。
看见他,她大为震惊。她本能地靠近杰克一步。卡尔看看她,她站在那儿穿着湿漉漉的背带长衬衣和袜子,达身打扮在1912年是令人吃惊的。
卡尔:天啊,看看你。(脱下他的大衣)快,穿上它。
她默默地穿上。他这样做是为了体面,不是因为冷。
莱托拉:快点,女士们:登上救生艇吧。请抓紧!
杰克:去吧。我会上下一只船。
露丝:不。没有你我不走。
她全然不顾卡尔就站在跟前。他看到杰克和露丝之间的感情。他的下巴扭歪了。可是后来他挨近她,说——
卡尔(低声):另一边有救生艇,他们允许男人上。杰克和我能安全撤退。我们两个。
杰克(微笑,以打消疑虑):我不会出事儿的。快点儿,那样我们可以去进行……去赶上我们的救生艇。
卡尔:上船吧……快。差不多满了。
莱托拉抓起她的胳臂把她推向小艇。这一切进行得很快,乱糟糟的。
莱托拉:往下放!
这两个男人在栏杆上望着这条救生艇开始下降。
卡尔(低声):你是个善于撒谎的人。
杰克:几乎和你一样高明。
卡尔:我总是赢家,杰克。不管怎么说。(望着他笑)可惜我没保留那幅画。到了天亮它会更值钱。
杰克知道他的心理不正常。他低头看露丝,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充分利用最后能看到她的时光。

222.露丝的感觉……慢动作:水手们开始放艇下去的时候,绳索穿过滑轮。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莱托拉发布号令,他的嘴唇蠕动……露丝只能听见她耳朵里的血液在跳动……这种事不会发生……一支火箭在上空爆炸(慢动作),把杰克勾画在光晕中……她抬头望他的时候,她的头发在慢动作中被吹起来,从他那儿下降、下降……她看见他的手在哆嗦,看见他眼角里的泪珠。不能相信她经历着难以承受的哀伤……
露丝仍昂首凝视,泪流如注。
突然之间她在挪动,她挤过身边的女士们。到达船舷上端,往上爬……
她猛地跃出小艇,到了A层甲板散步场的栏杆高度,便抓住它并爬了过去。2号救生艇继续往下降。可是露丝背对着泰坦尼克号
杰克:不,露丝!别——!!
杰克飞快从栏杆转身,跑向下A层甲板最近的路。
霍克利也看见她跳。她心甘情愿为她的情人而死。这个阴沟里的贱货。他被狂怒压垮了,一切都完了,狂怒遮掩了所有想法。
(切)

223.内景·大楼梯间
跟拍杰克乒乒乓乓地撞开好几扇通往休息室的门,并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楼梯。他看着她进入A层甲板休息室,向他跑过来。她跑动的时候,卡尔的长大衣在她身后飞扬。
他们在楼梯下相遇。热烈地紧紧拥抱。
杰克:露丝,露丝。你可真傻,你是这么个大傻瓜……
与此同时。他亲吻她。尽力紧紧抱住她。
露丝:你跳。我就跟着跳,对吗?
杰克:对。
霍克利走入画面并向栏杆跑去。低头看见他们双双紧抱。洛夫乔伊走到卡尔背后,伸手阻止他,可是卡尔急速转身,以眼镜蛇似的快动作从洛夫乔伊的腰带中抽出手枪。
他沿着栏杆跑,下了楼梯。当他到了他们上面的平台时便举起手枪,他愤怒地尖声大叫。并放枪。
雕刻在中部栏杆底下的小天使炸裂了。杰克拉住露丝奔向下一层甲板的楼梯。卡尔再次开枪,跑下对着他们的楼梯台阶。一颗子弹打掉了杰克脑袋后面一根柱子上的橡木镶板,那时他正拉着露丝下到另一层甲板。
霍克利踩着水面上露出的天使雕像的头,向前爬行。手枪咔嗒咔嗒地拖过大理石地面。他站起来,像醉汉那样蹒跚地走去重头来。
(切)

224.内景·D层甲板接待室
大楼梯间底部已经灌进了好几英尺深的水。杰克和露丝两步一并地下了楼梯,直接踩进水里,涉水走到有上坡地板的地方,直到他们到达餐厅入口的干燥处。
镜头固定跟住霍克利,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及时看见杰克和露丝泼溅着水走向餐厅。他开了两枪,他们身边溅起了大水花。可是他并不是个好枪手。
海水涨到他的脚边,他被迫后退登上楼梯。他周围的木建部分发出格格的呻吟声并裂开。
卡尔(对他们喊):去享受你们的共同生活吧!!
洛夫乔伊来到他身边。卡尔突然想起什么。开始仰天大笑。
洛夫乔伊:有什么可乐的呀?
卡尔:我把那块钻石放在大衣口袋里。而我把大衣……给了她。
他转身对着洛夫乔伊,露出狰狞之色,他的眼睛发光。
卡尔:我把钻石给你……要是你能弄到手的话。
他把手枪交给洛夫乔伊,随后回到楼梯那儿。洛夫乔伊考虑一下……然后轰然有声地踩进水里。冰凉的海水己没到他的腰。他穿过这池水进入餐厅。
(切)

225.内景·餐厅
洛夫乔伊在桌子和装饰华美的圆柱中穿行,搜索……细听……他的眼睛频频追踪。这里有无数桌子,他们可以随处藏身。一辆银色小推车从上坡滚下来,撞到桌子和柱子上。
他回头张望。海水随着他进入餐厅,进展的阵势有100英尺宽。接待室现在成了一个动荡的湖泊,大楼梯间的第一层平台己被淹没。船里回响着怪异的声音。
镜头对着杰克和露丝,他们在中间的某个地方蜷缩在桌子后面。他们望着海水向他们涌过来,在地板上打漩,便爬到另一行桌子旁。
杰克(耳语):呆在这儿。
他走开,正当——
洛夫乔伊查看完一排餐桌。什么也没有。
轮船在叽哩咔啦地闷声响,它裂了。他又去查看另一行餐桌。
镜头角度转向一辆金属小推车……它有5英尺高。摞满了瓷盘子。它开始在桌子夹缝中滚下过道。
拍摄露丝,小推车向她滚去。它撞在桌子上,那一摞摞碟子翻滚出来,碎了一地,并碰着她。
她爬出来,此时——
洛夫乔伊旋转身,看见她了。他飞快地向她走过去。枪口一直对着她——
这时,杰克从侧面揪住他。他们扭打起来。碰翻了桌子,倒在地上。
他们在水里站稳,现时海水在桌子之间迅速流动。
杰克和洛夫乔伊在冰凉的海水里格斗。杰克用膝盖抵住洛夫乔伊的手,迫使他的手枪脱了手,杰克把枪踢开。洛夫乔伊爬起来朝他冲过去,可是杰克连连猛击他的太阳穴。把他打昏。
杰克:向奇波瓦·福尔斯的道森家族致敬。
他抓住洛夫乔伊,一拳把他打到一根华丽的柱子上。洛夫乔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杰克:咱们走吧。
杰克和露丝朝船尾跑……上坡……进入厨房。他们后面的餐桌变成湖上小岛了……房间最远的那头,水己漫到天花板。
洛夫乔夫爬起来。四处找他的枪。他从水里摸到枪便尾随他们。
(切)

226.内景·厨房·楼梯
他们穿越厨房,露丝瞥见楼梯。她往上走,杰克拉住她的手。他领着她下来。
当洛夫乔伊跑到楼梯的时候,他们蹲在平台上,估摸他们已经走了上去(谁能不上去呢?)他两步并一步地咚咚蹬上去。
他们等待脚步声渐渐远去。听到持续的崩裂声。他们随后又听到……一个小孩的哭泣声。在他们下面。他们往下走几步,张望另一处甲板。
(切)

227.内景·D层甲板走廊
走廊上淹了约1英尺深的水。50英尺以外有一个大约三岁的小男孩靠墙站着。海水在他的腿边打转。他在嚎啕大哭。
露丝:我们不能把他撇下。
杰克点头,他们撇开蹬上楼梯井逃跑的希望,跑到孩子身边。杰克抱起孩子,回到楼梯上,可是——
狂暴的海水从楼梯倾泻而下,像湍滩似的。霎时间因来势凶猛,他们无法抵挡。
杰克:快来。
他们在漫了水的走廊里冲向另一条路,每走一步都泼溅着水。在门厅的末端是一对沉重的双开门。当杰克走过去时。他看见海水在门的空隙间冲击溅散。射向天花板。门在好几吨重的压力下吱吱响,开始断裂。
杰克:往后退!回去!
露丝转身跑回来时的路。在交叉走廊上拐弯。一个男予从另一头跑过来。他看见杰克怀里的孩子便叫了起来,从杰克手里夺过孩子。开始用俄语抚慰他。他和孩子一起跑——
露丝:别!这条路不行!回来!

228.双开门哗地开了,一大股海水隆隆滚进走廊,那父子二人即时无影无踪。
杰克和露丝奔跑着,浪头在拐角吼叫,并从地面漫上天花板。它像一辆火车头似地向他们冲过去。他们攀上一道向上的楼梯躲开了它。
(切)

229.内景·楼梯口
当白花花的水从他们身后往上漩的时候,杰克和露丝跳上了台阶。镜头后拉,看到楼梯顶上有一道钢门挡住道。
杰克要向命运冲击。死死抓住栅栏。
一个失魂落魄的乘务员站在那里守卫着上面平台,一看到大水轰鸣冲上楼梯便转身要跑。
杰克:等等!等等!救救我们!把门打开。
乘务员继续往前跑,海水向杰克和露丝冲向门,钻过门,并把他们冲到门边。几秒钟之内,海水便漫到他们的腰。
露丝:救救我们!求你了!
那个乘务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看见门前的杰克和露丝,他们的手伸过栅栏……他也看见海水通过栅栏倾注到平台。
乘务员:讨厌鬼!!
他跑回来,逆水涉步。他从腰带上抽出一圈钥匙,挣扎着打开扣锁,海水仍在他们四周往上涨。
灯光熄了一小会儿,平台上陷入黑暗。
水淹没了锁,因此他是凭感觉开锁。
杰克:快!快!
杰克和露丝顶到天花板上了。
突然之间,门打开了。他们被水势推过了门。他们到了楼梯平台的另一边,跟随乘务员登上另一层甲板。
(切)

230.外景·船甲板·右舷边
卡尔跌跌撞撞地走出头等舱的入口,瞪大眼睛看。他东倒西歪地到了对着驾驶台的甲板。华尔兹乐曲仍在船上飘送。乐队仍在某处演奏。
卡尔的视点:一个小女孩,可能只有两岁,在壁龛里啼哭。她以哀求的眼光抬头望着卡尔。卡尔径自往前没回头……到了驾驶台后,有大队人马聚集在A号可折叠船的周围。他看见默多克和几个船员努力把这只小艇拉到吊杆那里,可是没成功。
卡尔推开人群往前走,想和默多克打手势,可是默多克不理他。汤米和法布里齐奥就在附近,被后面的人群拥到前面。事务长麦克尔罗伊把他们推回去,让几个水手帮他的忙,他摇晃他的枪,向空中挥动,大声叫嚷,让这伙人往后退。

231.外景·船甲板·左舷边/官员生活区舱顶
莱托拉和一些水手及旅客,奋力把B号折叠艇从顶上弄下来。他们让它溜下来,有一对桨掉在甲板房跟前。
莱托拉:拉住它!拉住它!
当小艇‘嘣”的一声底朝天落到甲板上时,船体的重量把桨打碎了。那两个瑞典堂兄弟奥劳斯和比约恩·冈德森往后跳,差点没被小艇砸着。
(切)

232.原文删除

233.内景·楼梯口
杰克和露丝跑上似乎没完没了的楼梯。这时轮船在他们周围吱吱嘎嘎响并扭曲变形。
(切)

234.外景·船甲板·右舷边
默多克在A号折叠艇上,已经失控。那群人正威胁着要冲击小艇。他们争先恐后,推推搡搡,对官员们又喊又叫的。后面的压力把他们往前推,有一个人被挤出甲板,掉到10英尺下的水里。
汤米:给我们一个生存机会。你们这帮英国混蛋!
默多克两次朝天放他的韦伯利枪,然后把枪口对准人群。
默多克:谁想从我身边走过我就毙了他。
卡尔举步向前。
卡尔:我们订过协议。混蛋。
默多克把他推回去。拿枪对着他。
默多克:回去!
汤米旁边的一个人往前挤,汤米从后面拥到前面去了。默多克向第一个人开枪,看见汤米往前走,便朝他胸前放一枪。
汤米倒下,法布里齐奥扶住他,抱着他,直到他的生命在甲板上结束。
默多克转向他的手下,潇洒她敬礼。随后他举枪到太阳穴……‘砰!”他像个带着伤痕的牵线木偶似地垂下头,跌过甲板边缘,掉进相距只有几英尺的海水里。
卡尔盯视在黑色海水里飘动的默多克身体,惊愕不己。那些钞票从他的大衣口袋里飘了出来,散到水面上。
事务长麦克尔罗伊(在混乱中喊):还有妇女和孩子吗?
那个孩子在壁龛里哭。卡尔抱起她往前走。在胸前摇哄她。
卡尔(挤过人群):这儿有个孩子!我有个孩子!(对麦克尔罗伊)求求你,她在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了。
麦克尔罗伊简单地点点头,把他推进救生艇,他拿着手枪转过身去,在空中挥舞。让其余男人往后退。卡尔抱着小女孩上了船。他和妇女们一起坐下。
卡尔:好了,好了。
(切)

235.内景·头等舱吸烟室
托马斯·安德鲁斯站在壁炉前,凝视炉架上的大幅绘画。壁炉里仍有火苗。
这个房间里除了安德鲁斯之外没有旁人。一只烟灰缸从桌上掉下来。杰克和露丝在他身后跑进房间,喘着粗气,全身湿透,又向船尾的旋转门跑去。后来露丝认出他。她看见他己解下救生衣,把它放在桌子上。
露丝:难道你连试都不想试吗。安德鲁斯先生?
安德鲁斯(一滴眼泪挂在脸上):很抱歉没有为你造一条更结实的船,年轻的露丝。
杰克(对她):船快沉了……我们必须继续走。
安德鲁斯拿起他的救生衣递给她。
安德鲁斯:祝你好运。露丝。
露丝(拥抱他):也祝你好运,安德鲁斯先生。
杰克把她拉开,他们跑过了旋转门。
(切)

236.外景·船甲板和几个不同地区
乐队演奏完华尔兹。华莱士·哈特利望着交响乐队成员。
哈特利:好的,就到这里吧。
他们离开他,向甲板走去。哈特利把他的小提琴放在肩上,拉起《上帝,我离你更近》昀第一个音符。乐队成员一个接一个地转身倾听这孤独的旋律。
他们一声不吭地走回来,各就各位。他们和哈特利一起合奏乐曲,于是乐声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回荡在轮船的上空。有人开始唱歌:“如果在我的梦里,我离上帝更近……”
这个旋律在以下场景中继续——

237.当船长史密斯走向驾驶台的时候,一个海员摘下自己的救生衣赶上前去。他献出救生衣,但史密斯似乎定睛看着他,一言不发便扭头走到驾驶台,他走进封闭的操舵室。把门关上。他独自一人,陷在一堆耀眼的铜制设备里。看上去他的精神崩溃了。

238.在头等舱吸烟室里:安德鲁斯像一尊雕像似地站着。他抽出怀表,核对时间,然后打开壁炉架上的钟,把它对准到凌晨2时12分。一切都必须准确无误。

239.在卡尔的私人套间里:海水从独用散步场甲板涌进来,露丝的画都被淹没了。毕加索的革新画就在水面下。德加的画褪了颜色。莫奈的睡莲栩栩如生。

240.俯角度拍摄:穿戴整齐的两个人并排躺在头等舱的床上。年纪大的艾达和伊萨多·斯特劳斯盯视天花板,像年轻情侣似地手牵手。海水从一个门道涌进房间。水在床边打旋,两英尺深,涨得很快。

241.在一个下等舱铺位上:轮船内的某个地方,早些时候我们曾经见过的一位淡泊地守候在楼梯口的年轻爱尔兰母亲,把两个小孩塞进床里,拉上被子,确保他们舒适暖和。她和他们一起躺在床上……搂着他们。呢喃细语地抚慰着。
(切)

242.外景·轮船甲板/驾驶台
广角镜头拍摄,我们看到一个浪头打到船甲板上,与此同时,驾驶台也沉入水中。

243.在左舷边:B号折叠艇被海水抬了起来。男人们疯狂地试图把它从缆绳上解下来,那样,轮船才不会把它拽下去。上校格雷西递给莱托拉一把随身用的刀,他拼命割断绳子,海水己在他的腿边打转转了。那条小艇仍旧背朝天。被甩离了船。男人们开始潜进海水,游过去和它厮守在一起。

244.在A号折叠艇里:卡尔和那个嚎啕大哭的小孩坐在一起,他已经把她忘了。他望着人们干活的时候,海水不断上升。他们七手八脚地去割绳子。那样。轮船才不致于把小艇掀到下面去。
当海水在身边上涨的时候,法布里齐奥从汤米身上解下救生衣,挣扎着系上。

245.史密斯船长坐在舵轮旁:瞧着黑色海水爬进封闭的操舵室的窗户。他的表情好像是审判日里一个被打蔫了的丑恶灵魂。窗户突然垮了,大股海水混杂着玻璃碎片向史密斯冲过去。他在泡沫状的旋涡中消失了。

246.当船头突然急速下沉的时候:浪头冲击A号折叠艇。部分浪头打到小艇上。把它冲下甲板。一百多名旅客也被扫进冰冷的海水中,那片地区顿时充斥着刺耳的泼溅声和人们的尖叫声。
当男人们试图爬进折叠小艇的时候,卡尔抓起一支桨。把他们推回水里去。
卡尔:回去!你们会把我们淹掉的。
法布里齐奥为生存而游,在一支吊艇下遇到旋涡。当吊杆掉进水里之后,绳索和滑轮在他身边纠缠在一起,他被拽了下去。他在水下奋力挣脱它们,然后回到水面。他冒出了水面。在冰凉的水里大口吸气。

247.华莱士·哈特利看见海水对着他们迅猛涌上甲板。他把这个旋律的最后一个音符延长,然后放下他的小提琴。
哈特利:先生们。今天晚上与各位合作演出是我最大的荣幸。

248.外景·A层甲板·船尾左舷旁
杰克和露丝跑出棕榈庭院,进入一个密密实实的人群。杰克挤到栏杆旁,观察轮船下沉的势态。驾驶台已经在水下面,甲层甲板上一片混乱。杰克帮她系上救生衣。人们在他们周围转来转去,大声吵嚷,推来搡去。
杰克:好吧,我们继续往船尾去。我们必须留在船上,能呆多久就呆多久。
他们在六神无主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道,往船尾方向走去。
(切)

249.外景·前面烟囱
折叠艇A像一片叶子似的在沉船边的水流里打转。它磕碰着倾倒的烟囱。
卡尔(对救生艇里的水手):划呀,划呀,你们这些饭桶。

250.不远处,法布里齐奥背靠着炉膛通风孔的炉篦子土沉了下去,海水往里灌,好几吨水的冲击力轰隆隆地往下压,把他卡在那里,船下沉的时候他也被扯下去。他努力挣扎想摆脱困难,可是无能为力。
当一个锅炉爆炸,一股热气从通风装置喷发出来的时候,船体内部深处突然出现一个震动,把法布里齐奥赶了出来。他在一堆嗡嗡响的泡沫中浮出水面,不停地游。
(切)

251.外景·A层甲板/B层甲板/井形甲板/船尾
杰克和露丝爬过A层甲板的船尾栏杆。然后,使尽全身力气把她放到下面的甲板上,用另一只手撑住。她摇摇晃晃地悬挂着。后来摔了。杰克跟着跳下去。
他们夹在一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确实是争先恐后地抢那条狭窄的到井形甲板去的楼梯……通向船尾的唯一一条路。
看到走楼梯是不可能的了,杰克爬过B层甲板的栏杆,再帮露丝过去。他再次把她放下去,她摔成一坨。面包师乔京。现在已酩酊大醉,正巧在她身边。他搀露丝站起来。杰克跳下来,他们仨挤过人堆到了井形甲板。离他们不远的栏杆上,人们纷纷往水里跳。
轮船咆哮并颤抖起来。杰克前面有个人像僵尸那样走着。
男子:是啊。虽然我走过死亡谷的阴影……
杰克:你是想更快走完那个山谷吗,老弟?
(切)

252.外景·前面烟囱
固定在烟囱顶的锚链啪响。它们像钢鞭那样甩来甩去。掉进水里。当烟囱从它的底座坍塌时,卡尔望着。像庙宇的柱子般倒下来,足有28英尺长,轰隆掉进水里,激起干层浪。在下面游的人顷刻间便消失了。
法布里奇奥在几英尺外被大浪卷了回来。他抬起头来大口吸气……继续游。海水灌进烟囱的敞口,把好几个游水的人卷了进去。烟囱沉下去,没了踪影。可是——
好几百吨水通过烟囱原来占据的直径30英尺的空洞哗啦啦涌进船内。一个泡沫旋涡,一个海洋的洞,像一次极大的恭桶冲水。体育教练T.W.麦考利拚命地游,可是旋涡把他卷进去了。他就像一只掉进了排水沟的蜘蛛那样被吸了下去。
不远处的法布里齐奥在他后面的不少人被旋涡卷T去的时候仍旧发了狂似地游。他想方设法甩掉旋涡。无论如何,他要活下去。
(切)

253.内景·轮船甲板休息处/大楼梯间
海水从门窗哗哗灌进去,像湍滩那样冲下楼梯。约翰·雅各布·阿斯特被刮到下A层甲板的大理石台阶,那儿早已淹没……成为一个动荡的旋涡。他在楼梯间下面抓住一个没有头的小天使,用胳臂搂住它。
阿斯特抬头,正赶上头顶上30英尺的玻璃圆顶因海水冲击而往里砸破,有如尼亚加拉瀑布的海水轰鸣地扑进房间,把头等舱的金碧辉煌一扫而空。这是雅致漂亮的阿米吉多顿(注5)。
(切)

254.原文删除。

255.内景·下层甲板
遭水淹是可怕的。墙和门都裂了。像点了火。海水以打桩的劲头在走廊里咚咚咚地翻滚。卡特梅尔全家人在一个楼梯口的上层平台上。和杰克、露丝那样被一扇上锁的门堵住了。海水不停地在他们后面爬上楼梯。伯特·卡特梅尔枉费力气摇晃门,高声求援。海水从后面淹过来时,小科拉嚎啕大哭起来。
(切)

256.外景·船尾
轮船倾斜的时候,露丝和杰克奋力爬上井形楼梯。醉醺醺的面包师乔京用一只手有力地托住露丝的臀部,把她举上甲板:
乔京:冒犯啦,小姐!
船尾楼甲板已有好几百人,每秒种都在增加。杰克和露丝努力穿过倾斜的甲板时紧紧贴在一起。

257.船头沉下去时,船尾便翘起来。在刚离开船尾的2号救生艇上,旅客们倒吸着气望着庞大的青铜螺旋桨升出水面,像海底之神,螺旋桨在他们后面占满画面。
人们分别从井形甲板、舷梯门或船尾楼甲板往下跳。有人撞上海水里的杂物受了伤或致命。

258.259.原文删除

260.外景·船尾
拍摄船尾楼甲板。杰克和露丝在船的倾斜度增大时努力到达船尾。数百名旅客贴在甲板上任何固定的东西上。跪在拜尔斯神父周围,他提高声音祈祷。他们在祈祷,哭泣,或者只不过是空瞪着茫然的眼睛。他们的脑子因害怕面麻木了。
挣脱开紧握的手,杰克使劲把露丝拖过甲板,到了船尾。
杰克:来吧,露丝。咱们不能指望上帝替我们包办一切。
他们推开祈祷的人挤向前面。一个在前头的男人没站住脚,向他们滑过去。杰克扶了他一把。

261.螺旋桨伸出水面20英尺,以更快的速度上升。

262.杰克和露丝己挤到船尾栏杆,正好在旗杆座旁。他们抓住栏杆,挤进人群。这恰好是杰克把露丝拉回到船上来的地方,只不过隔了两晚……却恍如隔世。
在嚎啕大哭和哀啼声中,拜尔斯神父的声音继续,因激动而沙哑——
拜尔斯神父:……我见到新天堂和一片新的土地。以前的蓝天和土地已经死去。大海也不复存在……
灯在闪,预示要灭。当船尾升上星光闪耀的夜空时,露丝紧抓住杰克。
拜尔斯神父:我也看见一个新的耶路撒冷,这个神圣的城市从上帝的天堂下来,漂亮得像是新娘准备迎接她的丈夫。我听见从宝座上发出响亮的铃声。这是上帝在人间的住所。他将与他们在一起。他们是他的人民。他是他们的上帝。永远与他们同在……
露丝凝视劫数难逃的船。他们旁边是代尔一家,他们平静地紧挨在一起。赫尔盖瞥了船一眼。她的眼睛蕴藏着无限悲伤。
露丝看到她身旁有一位年轻的母亲,紧紧抱住五岁的儿子,他吓哭了。
母亲:嘘,别哭。很快就会过去的,宝贝。很快会过去的。
拜尔斯神父:他将擦去他们眼中的泪水。那里再也没有死亡或伤痛。大声呼叫或痛苦,因为先前的世界已经消逝……
(切)

263.内景·轮船·不同场景
船继续倾斜。一切没有栓紧的东西都在移动。
餐具室的碗碟柜被冲开了,成吨成吨的瓷器散落在地上。一架钢琴滑过地板,撞入一面墙。家具在吸烟室的地板上打滚。

264.拍摄A层甲板散步场地:旅客们扶不住,滑到木头甲板上。像乘着雪橇跑,碰到海水之前滑行数百英尺。露丝的女仆特鲁迪·博尔特在栏杆上挣扎时滑倒,又尖叫着滑了出去。

265.拍摄船尾:螺旋桨己冒出水面100英尺并在继续上升。心慌意乱的人们从船尾楼甲板的栏杆往下跳,尖声叫喊着,落入水中。一个男子从船尾楼甲板掉了下去,碰在右舷螺旋桨的铜冲头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啪声。

266.在水里游的人抬头看见船尾像整块石料那样耸立在他们头顶上,螺旋桨顶着星星升起来。100英尺,120英尺。

267.拍摄船尾栏杆:一个男子往下跳。从他的视点拍,我们似乎永远往下掉,正好经过那枚大螺丝。海水往上翻腾。
(切)

268.外景·泰坦尼克号·6号救生艇
镜头缓慢推,拍摄露丝,此时,轮船死亡的声音和人们高声尖叫声漂过海面。

269.反打镜头/她的视点:画面扩大,我们看见泰坦尼克号的景象,她的灯光闪烁,反照在平静的水面上。它的船尾高高翘在空中,有45度以上。螺旋桨越出水面150英尺,一千多旅客紧紧抓住甲板,从远处看像是一群蜜蜂。
这个景象令人触目惊心,不敢置信,也是不可思议的。露丝定睛凝视,不能把它放进画框,它也不成任何比例。
莫利·布朗:上帝是全能的。
巨大轮船的灯光摆曳。
(切)

270.内景·机器房
黑暗中,轮机长贝尔攀在主要制动控制板的一根管子上。他周围有人利用电动手扶喷灯爬过倾斜了的大机器。管子破裂是一场恶梦,海水四处喷射,机器的‘咔啦”声威胁人们,它可能从底座崩裂。
四处泼溅的海水打在制动控制板上。可是贝尔不会离开他的管子。“咔啦!’制动器反冲。他再次把它敲回去……轰!一股强烈的光!有什么东西熔化了。屋子里充满了弦光和梦魇似的光……

271.外景·泰坦尼克号
广角,全船的灯都熄灭了。泰坦尼克号在星光背景中变成一个庞大的黑色剪影。
在C号折叠艇上,布鲁斯·伊斯梅背对着轮船,不能望着这艘巨轮死去。他因自责而紧张,他的脑子里想的事太多太多。他可以不看,但是他挡不住人们和机器死亡的声音。
水面传来一个响亮的啪爆炸声。
(切)

272.外景·轮船甲板
第三个烟囱附近,一个男人攫住轮船栏杆。当甲板就在他两腿之间裂开时,他低头看。随着钢板断裂的霹雳声,出现了一个咧着大嘴的断层。
洛夫乔伊死死抓住官员餐厅顶上的栏杆。当船的结构就在他眼前散架子时,他惊恐地瞪着。他目瞪口呆地向下直接看到船的内部。此时,一阵激烈的隆隆震荡,好像是炮声。人们纷纷跌进更宽的裂口。像玩具娃娃似的。
固定在烟囱上的锚链散开并在甲板上啪响,像鞭子似的把吊杆和排气风扇都扫光。一个男子被飞舞的锚链击中,并被甩出画面。另一根锚链打到靠近洛夫乔伊的栏杆上。栏杆断了。他翻身掉进了一个凹凸不平的金属坑里。
火焰、爆炸和火花照亮了咧着大嘴的断层。此时船壳往下裂,透过九层甲板直捣龙骨。海水倾进敞开的伤口。
(切)

273.内景·机房
这是个咆哮的黑色地狱。当大型机器纷纷在他们身边断裂时。男人们尖声呼叫,钢架子像太妃糖似地拧起来。当海水和泡沫旋涡在机器中呼啸着竞相穿行时,他们的手电筒发出亮光。他们想爬出去,但都被吓呆了。
(切)

274.外景·泰坦尼克号·晚上
船尾和靠近船尾部分差不多有400英尺长。往后跌进水里。船尾楼甲板上的人都尖声叫起来,因为他们感到是他们自己骤然跌落。这个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就像在垒球比赛得分时看台上球迷的欢叫声。
正在船尾下面游的几个不走运的人也急叫起来。因为他们看到龙骨像上帝的靴跟一样向他们倒下去。硕大的船尾部分往后倒到接近水平状态,又雷鸣般沉入海里,推出大量被挤出地盘的海水恶浪。
杰克和露丝拚命抓住船尾栏杆。他们感到轮船似乎平安无事了。有几个祈祷的人以为这是灵魂得到拯救。
几个人:我们得救啦!
杰克望着露丝。沮丧地摇摇头。
现在,可怕的机器己筋疲力竭。被淹没的船头的巨大重量坠下来,那个有浮力的船尾很快翘起来。当扇形的尾端再次拱起来时。他们感到突然升起。所有人抓住凳子、栏杆、通风设备……一切可纵避免滑倒的东西。
船尾上升,再上升,超过45度,超过60度。
人们开始掉下来,滑跤、跌倒。他们滑下甲板,尖声叫嚷,又什么都抓不到,他们随手扭住别人,又把他们拖了下去。前面栏杆上堆起一摞人。代尔全家挨个儿掉了下去。
杰克:我们必须走开!
他爬过船尾栏杆。又伸手回去帮露丝。她害怕挪动。他抓住她的手。
杰克:来吧!我抓住你了!
杰克把她提过栏杆。这就是两天前他拉她越过栏杆的同一个地方,只是方向相反。她爬了过去,适逢栏杆处在水平状态,同时甲板是垂直的。杰克使劲拉牢她。
眼下。船尾在空中直立着……像一尊隆隆响的黑色石块,背靠星星站着。它挂在那儿像一个长长的装饰音。它的浮力稳定。
露丝倚在栏杆上。瞧着船尾底部十五层楼以下的涛涛海浪。
他们左近的人没有跨过栏杆。而是悬在栏杆上,他们的腿在大距离落差里悬荡。他们相继掉下去。骤然跌到船尾楼甲板的垂直面上。其中有几个可怕地弹起来。离开了甲板和通风设备。
杰克和露丝并排躺在船壳的直立面上,抓住栏杆,现在它处于水平位置。他们脚下就是用来装饰船尾的金色字母:“泰坦尼克号”。
乔京(点头打招呼):晚上好。
当船尾灌满水后,最后无情的冲击开始了。低头看,离水面100英尺,我们和杰克及露丝像是在电梯上似的直线往下掉。
杰克(说得很快):在我们进水之前,吸一大口气,好好憋住它,船会把我们吸下去。蹬水,不停地蹬。不要松开我的手。我们能成功,露丝,相信我好了。
她瞪眼望着朝他们迎过来的海水,更使劲地抓住他的手。
露丝:我相信你。
在他们下面。船尾楼甲板己无影无踪。冲击加快了速度……翻滚的水面吞没了入坞驾驶台。然后匆匆沉下最后30英尺。

278.(注6)俯拍,我们看见船尾沉入奔腾翻飞的海洋。“泰坦尼克号”的名字失踪了。杰克和露丝的渺小身影也在水中消失了。
曾经有船呆过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只有黑色的海洋。
(切)

279.外景·海洋/水里和水面
人的身体在打转或翻滚,有的孱弱得像玩偶。有的被旋涡吸下去、掀翻他们的时候仍在一抽一缩地挣扎。

280.杰克在前景升起:用劲蹬想浮出水面……紧紧抓住露丝,往上拉她。

281.水面上,一群混乱、吵嚷、颠簸不定的人。现在还有一千多人,呆在沉船的地方。有的吓得丢魂丧胆,大口喘气。有哭号的、祈祷的、哼哼的、嚷嚷的……
杰克和露丝在他们当中露出水面。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别人攀住了。他们被海水逼疯了,只有零下4度,冷到不知道被火烧死会是什么滋味了。
一个男人把露丝推下去想爬到她身上……糊里糊涂地想爬出水面。杰克立即把他推开,把她拉出来。
杰克:游,露丝!游呀!
她努力游。但由于那件救生衣,她划水没有他那么有力。他们从人群中游开去。他必须找到什么漂浮物,能让她离开冰冻的水。
杰克:不停地游。不断地动。来吧。你能做到。
他们所接触到的是比比皆是的哭吼、尖叫、悲叹……备受磨难的人们的合唱。除了这些……只有延伸到天边的黑色海水。孤独和叫天不应入地无门的感觉占了上锋。
(切)

282.原文删除

283.外景·海洋
杰克有节奏地划水。效果是免除僵冻。
杰克:找个漂浮物。比如碎片……木头……什么都行。
露丝:太冷了。
杰克:我知道。我知道。帮我看看,这儿,四处看看。
他的话使她精神集中,让她的注意力摆脱周围呼天叫地的人。露丝浏览水面。气吁吁地呼吸艰难。她转身……尖声叫起来。
她面前是个魔鬼。它是那条黑色的法国哈叭狗。就在她身边游。像黑暗里的水怪,它那冷酷的眼睛突了出来。它游过她身边。仿佛要到纽芬兰去。
此外。露丝还看见水里有别的东西。
露丝:那是什么?
杰克看她指点的东西,他们一起去搬它。那是一块木头碎片,雎刻细致。他把她推上去,她摆摆晃晃地爬了上去。趴着。
可是当杰克试图爬上去时,它歪了,没进水里,差点儿没把露丝掀翻,显然它只经受得住露丝。他紧贴着它。挨近露丝,尽量把上半身露出水面。
他们精疲力尽,大口呼出的气在周围凝成一团雾。一个男子向他们游过去。想在这个碎片上停留,杰克劝他回去。
杰克:它只够这位女士用……你会把它推下水的。
男子:至少让我试试。要不然我很快就会死的。
杰克:要是你再靠近,你会死得更快。
男子:好的,我明白了。那么祝你们俩走运。(游开)上帝祝福你们。
(切)

284.外景·A号折叠艇/海洋
艇上人太多了。进了一半水。水里的男人们贴在它的边上。其余游着的人拉着它,作为他们的唯一希望。卡尔站在艇里,在水里拍打着桨,以示警告。
卡尔:回去!走开!
法布里齐奥累到了极点,差不多己到艇边。卡尔用桨打他,把他的头打破了。
法布里齐奥,你不……知道……我必……须去……美国。
卡尔(用桨指):是那条道!
近拍法布里齐奥,他飘荡着,痛苦地吁出一口气,他明白,灵魂己出了窍。
法布里齐奥的视点,卡尔的慢动作,边吼边挥动桨。一个穿晚礼服的恶棍,影像淡化为黑色。
(切)

285.外景·海洋
杰克与露丝仍在一片杂乱混沌中漂浮。杰克看见轮船官员就在附近,那是船长助理怀尔德。他使劲吹哨子,知道哨声可以在水面上传出好几英里。
杰克:那些救生艇会回来接我们的,再坚持会儿。他们划开去是为了引起人们注意。现在他们会回来的。
她点点头,他的话帮助了她。她控制不住打哆嗦。她的嘴唇发紫,牙齿打战。
露丝:为了你感谢上帝,杰克。
人们仍在失声呼号,呼喊救生艇。
妇女:回来吧!求求你们!我们知道你们听得见我们。看在上帝的价上!
男子:劳驾啦……帮帮我们吧。救一条命,救一条命吧!
(切)

286.外景·救生艇/海洋
在6号救生艇上,鲁思捂住耳朵不听黑暗中的嚎啕声。这个头等舱的女客坐在救生艇上目瞪口呆的。听着好几百号人的惨叫。
希钦斯:跟你说吧,他们会把我们拉下水去的。
莫利:我会把他们打下去的。你甭吓唬我。快点,姑娘们,抓起你的桨,咱们走。(没人动)哎,快呀!
那些妇女不看她的眼睛。她们缩进自己的貂皮大衣里。
莫利:我弄不懂你们。你们是怎么回事呀?那后面是你们的男人!我们有足够的地方可以多上几个人。
希钦斯:要是你不闭上嘴。这条艇上就要少一个人。
鲁思一直捂住耳朵。又闭上眼睛,不闻不问。

287.在1号艇上:科斯莫爵士和露西尔。达夫—戈登及其他十个人坐在一条空了三分之二的艇上。他们离开黑暗中喊救命的人200码。
救火员:我们应当干点什么。
露西尔捏捏科斯莫的手,用眼睛求他。她被吓坏了。
科斯莫爵士:不可能。
水手们被高贵的人吓住,默认了。他们负罪似地弓起背,希望那种声音很快消逝。
二十只救生艇,大部分半空着,在黑暗中飘浮。没有一只艇挪动。
(切)

288.外景·海洋
杰克和露丝在眨眼的星星下飘浮。海水像玻璃,只有细微的起伏波动。露丝确实能看到大海这面镜子上星星的反光。
杰克拧干她那件长大衣的水,把它紧紧塞在她双腿周围。他揉她的双臂。黑暗中他的脸呈灰白色。他们周边的黑暗中传来微弱呻吟声。
露丝:愈来愈安静了。
杰克:再等几分钟。他们需要一点时间去安排妥救生艇。
露丝一动不动,只凝视空间。她知道真相。不会有什么救生艇了。她看见杰克背后的官员怀尔德已经停止不动了。他缩在他的救生衣呈。像是睡着了。他已经冻死了。
杰克:我不了解你。可是我打算用强硬的措词写一封信给白星条航运公司讲清这全部事件。
她无力地笑笑,但声音像是恐惧的喘息。露丝在一丝微光中看见他的眼睛。
露丝:我爱你,杰克。
他拿起她的手。
杰克:不……不要告别。露丝。你别放弃,不能放弃。
露丝:我太冷了。
杰克:你会摆脱困境的……你会活下去,你会生儿育女,看着他们长大成人。你会成为老太太才死在暖和的床上。不是这儿。不是今天晚上。明白我说的话吗?
露丝: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杰克:露丝,听我说,听着。赢得那张船票是我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好的事。
杰克说话已经没有力气了。
杰克:船票把我带到你面前。我感激不尽,露丝。我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由于冷而发颤,寒气进入心肺了。
杰克:你必须赏给我这个面子……答应我,你要活下去……你永远不会放弃……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怎样没希望……现在答应我,永远遵守诺言。
露丝:我答应。
杰克:永远不放弃。
露丝:我保证。我永远不放弃。杰克。我永远不放弃。
她抓住他的手,他们头靠头地躺着。现在安静下来了,只有海水的拍击声。
(切)

289.外景·许多救生艇/海洋·晚上
五等官员洛,这是个年轻冲动的威尔士人,用他自己的14号艇,把10号12号艇。还有折叠艇都归弄到一起。他以惊人的魄力让每个人把船排在一起。把旅客从14号艇转移到别的艇上,腾出他的14号艇,目的是去救人。
正当那个女人摇摇晃晃地登上另一条艇时,洛看见一个围在披肩里的人的动作过于匆忙。他扒开披肩,发现自己是在打量一个男人的面孔。他生气地把这个偷乘客推到另一条艇上,然后回转身对他的三名水手:
洛:好了,各就各位——
(切)

290.外景·海洋/14号救生艇
当14号救生艇向我们驶过来的时候。一束手电筒的光在水面上扫过,仿佛是搜索灯。
从小艇的角度拍摄,手电筒的光照亮着漂浮的碎片,令人伤感的残骸余痕:一把小提琴,一个小孩玩的木头兵,一张带镜框的下等舱旅客的家庭合影。丹尼尔·马文的比奥格拉夫摄影机。
然后,他们的白色救生衣在黑暗中浮动,像路标,第一批身体进入电筒光。这些人已经死了。但都没有下沉,是冻死的。有些看样子可能是入睡了。其余的人用冻僵的眼睛望着星星。
不久,身体太多,船划不开。他们用桨敲打漂浮的男人女人的头……像一块块厚木头。一名水手吓呆了。洛看见一个飘浮的母亲搂住她死去的孩子,她的胳臂冻住了。
洛(他一生中最沮丧的时刻):我们耽搁得太久了。
(切)

291.外景·海洋
盘旋俯摄:我们看见杰克和露丝在黑水上飘泊。星星在大片水面上反光。这两个人似乎是在星际空间飘荡。他们静止不动。他们双手相锁。露丝抬头凝视苍穹,星辰在她上面旋转。音乐富于穿透力,飘荡……正如长眠笼罩住露丝。她感到安全。
近拍露丝的脸。苍白,像死人的脸。她似乎是在空中飘荡。露丝处于半幻觉状态。她知道她在走向死亡。她的嘴唇略微蠕动,唱起杰克唱过的歌——
露丝:“约瑟芬上了我的飞机……”
露丝的视点:星星。好像从来没见过。银河,一只令人愉快的手,从地平线这头牵到地平线那头。
一颗流星飞过……一条光划破上空。
镜头再次对准露丝。我们看见她的头发上布满冰碴。她的呼吸如此微弱,她几乎不能动弹了。她的目光从星星低垂到海面。
露丝的视点……慢动作:轮船的剪影进入星空。她看见里面有人,桨从糖浆似的水面举起来,摇得这么慢,留下没有份量的珍珠在空气中浮荡。男人们的声音缓慢而嘶哑。
后来,搜索的手电筒对着她,光束在水面上晃过,露出其间浮尸的轮廓,灯光掠过她毫无动静的脸便往前照。那条救生艇离她50英尺,从她身旁划过。男人们往别处看。
露丝抬头转向杰克。我们看见她的头发冻在她下面的木头上。
露丝(几乎听不见):杰克。
她用没有被握住的手摸摸他的肩。没有回应。露丝把他的头慢慢转向她。它被冰碴子围住了。
他的样子是在安详地睡觉。
不过他不是入睡。
露丝仅能盯视他发僵的脸,直到她醒悟过来。
露丝:噢。杰克。
所有希望、愿望和志气都化为乌有。她看看救生艇。现在它己远去,声音更轻。露丝看着它们走了。
她闭上眼睛。她太虚弱了,似乎连尝试的理由都不存在了。
后来……她猛然睁开眼睛。
她突然抬头,从木板上把头发扯下来的时候,冰碴裂开了。她呼喊,可是声音太小,他们听不见。船己看不见了,用手电筒照一颗远处的星星,根本不可能。她使劲吸一口气。再喊。

292.在救生艇里,洛听不到后面的声音。他指指前面的某样东西,转舵。

293.露丝挣扎着要动。她发现她的手。实际上已经和杰克的手冻在一起了。她往上面呵气,只融化了一小点,轻轻地掰开他俩的手,揭掉了一层丁丁有声的薄膜。
露丝:我不放弃。我保证。
她放开他,他便沉入黑水里。他就像一个幽灵隐退到非物质的飞机里去了。
露丝推开那个飘浮的木头。跳进冰水里。她游到船长助理怀尔德的尸体上。抓过他的哨子。她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哨。哨声掠过平静的水面。

294.在14号救生艇里,洛一听见哨声便转过去。
洛(转舵):划回去!那个方向!划!
小艇向她走去时,露丝不断地吹。及至洛从她嘴里拿下哨子之前她也没停止吹。他们把她装进小艇。她陷入昏迷状态。他们七手八脚地给她盖上毯子。

295.内景·成像室/凯尔迪什号
特大写:老年露丝布满皱纹的脸。现在——
老年露丝:泰坦尼克号沉没海底时。有一千五百人进到海水里。二十只救生艇在附近漂荡,只有一只返回头。一只……六个人包括我在内得救。一千五百人中的六个……
她说话的时候,摄影机徐徐跟拍莉莎和凯尔迪什号上打捞成员的脸。洛维特、博丁、比尔,其他人……八十四年前此地所发生的事情的真相打动了他们。以前从未有过,是因为露丝的故事把他们带入泰坦尼克号最后几个小时的情景。抑或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真的感到自己像个盗墓人。
这是第一次。洛维特甚至忘了问起钻石的下落。
老年露丝:后来,在救生艇上的七百个人除了等待之外没事可干……等待着死亡,等待着活,等待永远不会有的宽赦。
(化)

296.外景·救生艇/开阔的海洋·天亮前
当摄影机跟拍得救者的脸时。相应移动。
化到一只救生艇。又另一只救生艇,在生还的人中看见我们认识的脸:精神恍惚的伊斯梅,直瞪眼睛打着哆嗦……卡尔从一只长颈瓶中喝东西,是一个推煤工给的……鲁思搂住自己。慢慢摇晃着。
在14号救生艇里近拍摄露丝,裹得严严实实地躺着。只能看见她的脸,白得像皓月那样。她身边的一个男人跳起身来,指指点点地大喊。立即,每个人都在看并激动地叫喊。从露丝的视点看,一切都寂静无声。慢动作。
在慢动作的静谧中,我们看见洛点起一盏绿色的照明灯并摇晃它。此时大家都喊叫而且感到高兴。露丝毫无反应。她在人类情感上飘忽。
(化)

298.外景·救生艇/开阔的海洋·黎明
金灿灿的晨曦扫过白色救生艇。它得意洋洋地在平静的海面上反照出玫瑰色的天空。它周围都是冰块。像是航行中的小船队。卡帕西亚号就在附近。救生艇向她驶去。
(化)

299.外景·救生艇/海洋/卡帕西亚号蒙太奇
依次化入影像:隐隐出现的船壳,船头上有卡帕西亚号的字母……露丝望着。脸无表情……被海水摇来摆去的……水手们帮助生还的人登上到卡帕西亚号舷门的绳梯,船内有两个女人哭泣并相互拥抱……全是寂然无声。全是慢动作。这里只有音乐,那么优雅,那么哀伤,部分是挽歌,部分是赞歌,部分是永远失去爱的怀念歌。
音乐随影像延续……露丝超越时间,超越自己。进入卡帕西亚号,几乎站不稳……露丝已经裹上暖和的毯子。喝过热茶……布鲁斯·伊斯梅上了船。他的脸和眼睛像个可憎的鬼魂。
当伊斯梅被一名水手护着穿过大厅走向轮船的医生时,走过一排排或坐或站的寡妇。他必须承受她们责备目光的严厉批评。
(切)

300.外景·甲板·卡帕西亚号·白天
这是15日下午。卡尔搜索甲板上的寡妇们的脸。寻找露丝。卡帕西亚号的甲板上塞满了抱成一团的人,甚至还有回收的泰坦尼克号救生艇。一个舱盖上摞了一大堆救生衣。
他继续往船尾走。一个海员看见卡尔穿着夜礼服便迎上前去。
卡帕尼亚号海员:你在这后面找不到你的人,先生。全都是下等舱的。
卡尔没管他,在这些遭灾的人群中走。挨个儿看披肩下和毯子下苍白的脸。
露丝在啜饮热茶。他向她走过去时,她的目光正注意到他。他很难认出她来。她的外表像个难民。她那些擀了毡的头发挂在眼睛上。
露丝:是的。我活下来了。对你来说多尴尬呀。
卡尔:露丝……你母亲和我曾经找过你。
她举起手来止住他。
露丝:请别说。别说了。由于那件你了解的事。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从此时此刻起,你不为我存在,我也不为你存在。你不会再看见我。你也不用费心找到我。反过来说。我将保持沉默。你昨天晚上的行径需要永不见阳光。永远埋葬。那样你将保持你曾小心翼翼赢得的荣誉。
她盯视他。目光和改变了他们生活的冰同样冷,同样硬。
露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卡尔(半晌之后):我对你母亲说什么呢?
露丝:告诉她,她的女儿和泰坦尼克号一起死了。
她站起来,转向栏杆,离开他。我们看得出卡尔的情感受到挫折。
卡尔:你对我是很珍贵的,露丝。
露丝:珠宝是珍贵的。再见。霍克利先生。
我们明白,按照他的方式,他只懂得这种方式,他是真心爱她的。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开。
老年露丝(画外):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他结了婚,当然啦,继承了他的百万家财。1928年的经济危机严重损害了他的收益,那年他往嘴里开了一枪。他的孩子们像鬣狗般为他的不动产而争斗,我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301.侧面拍露丝:这是4月18日下午9点,她在卡帕西亚号的栏杆上。她凝视自由女神像——它就像今天那样——欢迎她带着发白光的手电筒返回家园。这景象好像是法布里齐奥一直想见到的,在他的头脑里它是那么清楚。

302.后来。卡帕西亚号在肯纳德码头和54号码头令生还的人泄气。有三万多人在码头上排队,四周街道塞得水泄不通。摄影师的镁光灯泡像炸弹般熄灭,照耀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场面。
好几百名警察把人群往后推。码头上挤满了亲朋好友和官方人士、救护车及报界人士。
记者和摄影师比比皆是……(有六名深入到舷门底部)在汽车、卡车顶上排成行……这是1912年媒界的大事。他们拥上去靠近生还的人们,当他们走过去时,大声嚷嚷向他们提问题。
露丝披一条羊毛披肩,和一群下等舱旅客走在一起。他们走出舷梯时,移民官员向他们提问:
移民官员:名字?
露丝:道森。露丝·道森。
那官员盯视着她按规定的路线向前走。露丝和那些茫然的移民一起走着。‘嘭!”摄影记者镁光灯的闪光使他们退缩。闪光使人眼花缭乱。她身边突然发生混乱,两个男人冲进警戒线,跑过去拥抱一个幸存的老年妇女,她高兴得哭了起来。记者们聚集在这个场景。镁光灯又闪了起来。
露丝趁此机会溜进人群。她推开拥挤的人,有目的地走,在混乱中没有遇到困难。
老年露丝(画外):你能够改变生活吗?从毛毛虫变成蝴蝶。如果一只无意识的昆虫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呢?还有什么能比泰坦尼克号的沉没更出人意料的呢?
(切)

303.内景·成像室/凯尔迪什号
老年露丝和那伙人坐在成像室里,屏幕上的光照着他们。她那指节变形的手拿着那把有翡翠蝴蝶镶柄的梳子。
博丁:我们从来没有找到杰克的材料。根本没有他的记载。
老年露丝:不,不会有的,是吧?直到今天我才说到他,不是对谁都说的,(对莉莎)连对你的祖父也不说。一个女人的心有海洋般深藏的秘密。可是现在你们全都知道曾经有一个叫杰克·道森的男人救了我,是他千方百计地救了我,(闭上眼)我甚至没有他的照片。他现在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切)

304.原文删除

305.外景·海床/泰坦尼克号残骸
那些米尔潜艇最后一次驶过那条轮船。我们听见驾驶员尤里在报话器里说——
尤里:米尔一号回到海面。
潜水艇连同它的灯升起,离开了轮船甲板,再次把泰坦尼克号留给完整、秘不可测的黑暗。
(切)

306.外景·凯尔迪什号甲板
为探险活动举行的散漫收场舞会正在进行。这里有音乐,一些男女合校的女生同俄国船员跳舞。博丁以放肆方式喝醉了。
洛维特站在栏杆边,低头看黑色的海水。莉莎走到他那儿,给他一杯啤酒。她挽起他的胳臂。
莉莎:我很抱歉。
洛维特:整个这段时间我们都在苦干。
洛维特注意到,在远远的船尾上有人影在灯光下移动。
洛维特:真糟糕。
(切)

307.外景·凯尔迪什号船尾甲板
露丝在船尾机器的阴影中走。她的睡袍在风中飘动,她光着脚。她用双手捂着胸。就像是在祈祷似的。
拍摄洛维特和莉莎,从上层甲板匆匆跑下去。
露丝到了船尾栏杆。她用变形的手指抓住栏杆。她的脚踩在船舷的上缘外侧,把自己提上去,好往前倾。我们从她的肩上看,黑色的海水在下面熠熠发光。
洛维特和莉莎从她后面跑过去。
莉莎:奶奶。等等!别……
露丝回头望着他们。她再辖过来一点。我们看见她手里拿着东西,是一样她打算扔进水里的东西。
是那颗“海洋之心”。
洛维特看到了他神圣的、梦寐以求的悔洋之心”在她手里。把眼珠都瞪圆了。露丝把它举在栏杆外侧,可以随时把它扔下去。
露丝:别再走过来。
洛维特:这么长时间你一直拥有它?
闪回:一个年轻的露丝沉默无言的形象。她离开54号码头,摄影记者的闪光灯在她后面熄灭了。她把手插进口袋。她停下来,感觉到什么,便拉出那条项链。她惊诧不己地呆呆看着它。
镜头回到凯尔迪什号,露丝笑对布鲁克的不理解。
露丝:做一个那么穷的人的最艰难之处是他曾经那么有钱。可是每当我想要卖掉它的时候,就会想到卡尔。而不管怎么说,在没有他的帮助下我都挺了过来。
她把它举在水面上。博丁和几个工作人员赶到洛维特后面,对露丝的手中物作出反应。
博丁:老天爷呀。
洛维特:别把它扔掉,露丝。
博丁(惊慌地耳语):冲上去。
洛维特(对博丁):这是她的。你这笨蛋。(对露丝)你看,露丝,我不知道对一个在泰坦尼克号没有沉下去的时候想逃出去,当它……又逃了回来人说什么好。我们不是在这里讨论逻辑,我知道……但是我请求你,考虑一秒钟。
露丝:我考虑过了。我大老远的来这儿,让它可以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那颗硕大无朋的钻石闪闪发光。布鲁斯往前蹭了一步,并伸出手去。
洛维特:就让我拿它一下吧。露丝。求你了。就拿一次。
他向她走得近些。这是杰克在泰坦尼克号船尾缓步走向她的往事复述。
意想不到的是。她平心箭气地把那颗大钻石放进他的手心。同时捉住那串项链。洛维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苦苦探求的目标。在那蓝色的深处,有一抹无限寒冷的光芒。它令人神往。它就像他曾经向往过的那样握在他手里。
洛维特:我的上帝。
他把钻石握得更紧些。
他抬头看到她凝视的目光。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无限聪颖和深邃。
露丝:你寻宝寻错了地方,洛维特先生。只有生命是无价之宝,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他的手指松了。他张开手指。她优雅地把钻石滑出他的手。他感觉到它滑出去了。
然后,露丝带着调皮的笑意。把项链举到栏杆上。洛维特发出一个抑压的喊声,冲到栏杆前,及时看着它掉进水里,永远消失了。
博丁:呦!!这可真痛快,女士!
布罗克·洛维特高声笑了起来。他笑得泪水盈眶。然后转向莉莎。
洛维特:你喜欢跳舞吗?
莉莎对他笑笑。点点头。露丝含笑抬头看星星。

308.在海洋黑色的心脏里,那颗钻石沉下去。转来转去的。转到无底深渊。
(切)

309.内景·露丝的舱房/凯尔迪什号
优美雅致地摇拍露丝在搁板上细致排列的照片。
露丝在加利福尼亚州当年轻女演员,容光焕发……一张有舞台灯光的宣传照片……露丝和她的丈夫。还有两个孩子……露丝和她的儿子在他大学毕业典礼上……露丝七十多岁时和子孙们。这是一辈子美好生活形象的集锦。
摇拍镜头停在一幅充满画格的照片上。露丝,大约是1920年。她在海滩的拍岸碎浪边,骑在马上,那是桑塔莫尼卡码头,她身后有一个铁轨过山车。她满面春风,神采飞扬。
我们从那张最后的照片摇到露丝本人。她暖暖和和地躺在睡铺上。侧面,她非常平静,她可能睡着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切)
漆黑一片。

310.遍体鳞伤的泰坦尼克号在黑暗中像鬼魂似地若隐若现。它被月亮般的光照亮了,是想像中的光。我们经过望不到头的艏楼甲板到了超级建筑,速度比潜水艇快……我们差不多是在飞翔。
我们走进去,听到远处华尔兹乐声的回响。铁锈从黑暗走廊的墙壁褪掉。它变了。我们走进大楼梯间,它被发着白光的枝形吊灯照亮。现在乐声增强了。房间被穿着燕尾服打领结的男士和穿长裙的女士们占满了。异常美丽。
我们的镜头猛下推到楼梯间。当我们往下朝他们走的时候,那伙漂亮的男男女女回转身。最底下的一个男士背对我们……他转过来了,他是杰克。他乐呵呵地向我们伸出手。
从一个侧面角度,露丝走进他的怀抱,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旅客们、官员们和英国邮船公司泰坦尼克号的水手们在深渊的绝对静谧中微笑鼓掌。

(全剧终)

注释:
注1:英语中“船尾”与“臀部”同为一词。
注2:在完成片中是鲁思帮露丝穿紧身衣。
注3:法国作家小仲马名著《茶花女》中男主角的名字。
注4:有四条可折叠的小艇或叫恩格尔哈特艇,其中两条存放在官员住处的舱项上。
注5:《圣经·旧约》中指世界末日善恶决战的战场。
注6:原文如此。

PS:本片荣获第20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电影主题歌、最佳剧情片原创配乐、最佳音响效果、最佳服装、最佳电影剪辑、最佳音响效果剪辑、最佳视觉效果等11项大奖。本刊将分两期刊出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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