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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的台州府古城墙 明长城的“师范”和“蓝本”

news.xixik.com   2018-4-17 19:27:31 资讯来源:嘻嘻网   字号控制:[ ]
核心提示:台州府城墙全长6000余米,自揽胜门东起,沿北固山山脊逶迤至烟霞阁,穿过陡峭的山岩直抵灵江东岸,延伸至巾山西麓,尤以北部最峻,依山就势,气象雄伟。这就是临海台州府古城墙,既然是北方长城的“师范”和“蓝本”,故叫“江南八达岭”岂不是师傅沾徒儿光?

在东海之滨的浙江省历史文化名城临海市,一座巍巍的古城墙已在风雨中屹立了千年。古城墙全长6000余米,沿江修筑而上,依山就势,逶迤曲折,雄险壮观。尤其是北固山一段,建于危崖之巅,飞舞盘旋,敌台林立,雉堞连云,城楼高峙。自揽胜门东起,沿北固山山脊逶迤至烟霞阁,穿过陡峭的山岩直抵灵江东岸,延伸至巾山西麓,尤以北部最峻,依山就势,气象雄伟。古城墙两侧,古木参天,常年苍翠,城墙掩映在青绿丛中,更增添了一分灵秀。这就是临海台州府古城墙。

赴美生子利与弊

古城墙的历史

台州府城墙是一座具有军事防御与防洪双重功能的府城城墙,具体肇建于何时,史乘、方志等资料均无确切说法,但从历史记载来看,当始于东晋东晋末年,爆发了由孙恩领导的东晋南朝时期历时最长的农民大起义。太守司马崇因擅离职守被朝廷撤职,辛景临危受命。他退守临海龙顾山(今北固山),凭着险峻山势与起义军僵持对垒,使得起义军久攻不下。不久,由于瘟疫爆发和粮草不济,孙恩部队战斗力锐减。至元兴元年(402)三月,辛景乘势大举反攻,大胜孙恩部队。由于此次战役,龙顾山的影响力逐渐增强,人们给它冠上了另一个名字--“大固山”;又因龙顾山横贯临海城的北面,所以又称为“北固山”。辛景在此修筑的军事防御工程奠定了后来台州府城墙的基础。这也就是《辞海》中所讲的“旧城相传为辛景抵御孙恩所筑”和《辞源》中所说的“东晋时郡守辛景于临海大固山筑子城以拒孙恩”。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城墙扩建。扩建出的一段称为“百步峻”,由堪舆大师李淳风亲自选择城墙的筑造地点,唐初名将尉迟敬德主持修建。传说尉迟敬德修建到这段城墙的时候,由于地势过于蜿蜒陡峭,一直未能竣工。有一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次日清晨尉迟敬德起来考察地形时,突然有两只梅花鹿从他眼前飞奔而过到达山顶,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他灵机一动,马上命令士兵沿着梅花鹿的脚印修建这一段城墙,果然十分顺利。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台州府城也被称作“鹿城”。

古城墙的壮丽风光吸引了许多文人墨客的题咏。唐代诗人许浑在游台州府城时曾作《陪郑使君泛舟晚归》一诗:“南郭望归处,郡楼高卷帘。平桥低皂盖,曲岸转彤檐。”“南郭”即西南濒临江岸的城郭,是作者泛舟登岸之处。从诗中的描述可以想见,当时台州府城墙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规模。

 

图:临海东湖,远处是台州府城墙揽胜门,你看到了吗?

自唐昭宗乾宁四年(897)钱镠据台州府,此地便一直为吴越钱氏所有。宋太平兴国三年(978),当时的吴越王钱俶前往汴京,向宋太宗请求罢免曾经赐予的“吴越国王”封号,并解除兵马大元帅一职。太宗表面上没有同意,但当钱俶欲返回江南时,却留而不放,并对其实施软禁。同年,作为俘虏的南唐后主李煜遭毒身亡。李煜之死使钱俶心惊胆裂,为了表示忠诚,他不仅自废称号,而且下令在吴越国境“堕其城示不设备”。其中台州府城墙稍有例外,虽全部城垛很快被拆除,但城墙的墙体被保存了下来。之所以没有被彻底拆除,可能与其防洪作用有关。台州府城地处东南沿海,多降水,低洼的地势又极易形成内涝,导致水灾频繁,城墙损毁严重。宋神宗时期,郡守钱暄(钱氏后人)采用浚湖筑城的办法,取东湖淤积之土,迁筑东面城墙,架设防洪口。此举既扩大了城墙的规模,又增强了它的防洪能力。

在元代,台州府城墙也因其防洪功能幸免被拆。《重修捍城江岸记》载:“皇元大一统,尽堕天下城郭,以示无外。独台城不堕,备水患也。”元代统治者忧心地方割据势力,下令拆毁各地城郭,唯有台州府城墙不在被拆之列。由此可见,台州府城墙防洪功能的重要性。

明代,由于南方沿海倭寇活动频繁,戚继光于1555年被调至浙江,镇守宁、绍、台三府。他在编组训练戚家军的同时也对古城墙进行了修缮,不过此举不只是“修”,更是“创”。他与当时台州知府谭纶一起精心设计,把城墙再次加高加厚,极大地增强了城墙的防御能力。

清顺治十五年(1658),清廷整修台州府城墙,并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城墙高度,减少了垛口数量。康熙五十一年(1712)又建瓮城,从而使台州府城墙除了有较强的防洪能力外,又拥有了一套相对完整的防御体系。

独特的建筑结构

台州府城墙大体上呈四方形,城墙东南西三面依平地而建,北面蜿蜒跨建于北固山山脊。东面城墙“自小鉴湖,循清心岭而南,萦抱旧放生池,直接城山岭古通越门土地庙处”;南面城墙始于今灵江大桥以东,由巾山南麓沿江而上至镇宁门;西面由镇宁门北上至朝天门;北面则自朝天门沿北固山北上蜿蜒至山之东端。宋朝时曾对城墙做过实测,王象祖《重修子城记》中记载:“大城东、西、南三面为丈二千四百有奇,州后北山城为丈九百有奇。”民国初年对城墙也做过测量,周回长度为“二千一百三十丈”。今实测为6286.63米,除东面城墙于1956年被拆外,其他三面城墙基本保存完好。

城墙主体由墙体、城门、城楼、瓮城、护城河、护城桥、敌台、马面、垛口、女墙等组成。从其军事防御功能来看,大致可分为基本防御单元和核心防御单元。其中基本防御单元主要指城墙墙体和护城河;核心防御单元主要指城门、城楼、瓮城、敌台、马面。台州府城墙有七座城门,分别是东面的崇和门、南面的兴善门和镇宁门、东南的靖越门、西南的丰泰门、西面的括苍门和朝天门,命名均饱含寓意。城门上方建有城楼,用于防御和眺望,分别为惠风楼、超然楼、神秀楼、靖越楼、霞标楼、集仙楼、兴公楼。

在靖越、兴善、镇宁和朝天四座城门的门台中间,各有一个透天的长方形空洞,被一些学者称作“天窗”。这种天窗是台州府城墙的建筑特色之一,在中国古代的城墙建筑中并不具有普遍性。关于其功能,一直存在不同的说法。有人认为天窗的存在是出于军事需要,一旦敌人攻入瓮城,即可通过天窗来向攻入者投石,抗击敌人;也有人认为留有天窗是出于防洪的考虑,因为要想防止洪水浸入城门,木门的高度就一定要超过门洞的券顶,同时为了避免有这样高度的木门在平日敞开时会占用门洞空间而影响交通,故对门内两侧进行了相应拓展,又因城门高大,只得上不封顶,这样就形成了长方形的天窗。在以上两种说法中,前者无疑属于纯粹的臆想。因为当敌人攻入瓮城、进攻城门时,城门一定关闭。实地勘察一下就会发现,一旦城门关闭,天窗相对的部分也就被关闭在了门内,根本谈不上投石击敌。相对于前者而言,后者的解释似乎更合情合理,也完美地回答了为什么天窗只存在于滨江四门这一疑惑,应当更加可信。

为了更好地防御从东部海边登陆和从灵江突入的倭寇的突袭,城墙上设置了大量马面(古代很多城墙每隔一定距离就会有突出的矩形墩台,以便防守者从侧面攻击来犯之敌,这种墩台俗称“马面”),供守城士兵三面御敌。因东面城墙已毁,原有的马面数目已不得而知,现存马面均在镇宁门以西至朝天门一带。马面的间距是根据弓箭的有效射程来设计的,一般在100~120米之间。台州府城墙马面的形制大都与当时其他城墙类似,但由于滨江段城墙常受灵江水冲刷,所以有6个马面设计成了弧面或者斜面,有的甚至为半方半弧形,以减弱江水的冲击,强化防洪能力。这种设计是其他古城墙尤其是北方的古城墙所没有的。《历史文化名城临海》一书的序言中称赞说:“(这)可称得上是一个伟大的创造,全国罕见。”

明长城的“蓝本”

台州府城墙用料考究,城砖砌筑方式和质量管理都与明清都城建设一脉相承,具备明清城墙典型的城防单元和完善的防御体系。由于近海,台州府城墙的设计中防洪功能突出,具有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色。城墙依山就势,并根据军事需要,利用当地的自然地理特点进行城防系统的创新。

东南沿海一带倭寇的袭扰是长期困扰明廷的忧患。至嘉靖时期,这种袭扰更为猖獗。嘉靖三十四年(1555)秋,名将戚继光和知府谭纶奉旨调任浙江镇守宁、绍、台三府,后又负责福建全省及浙江金、温两府的防务,8年间抗击倭寇九战九捷。在台州,谭纶修城浚壕,练兵训卒,保卫六县,为抗击倭寇做出了巨大贡献,完成了从文官向军事家的过渡。戚继光也真正开始了他辉煌的军事历程。他修城墙、造战船、整卫所、招勇士,就地取材发明了适合短兵阵法的狼筅,撰写《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亲自训练了一支勇猛善战的戚家军。同时,二人整修了古城墙,创造性地加盖了13座空心敌台,遗存至今。敌台跨越城墙内外两边,有上下两层,内部空间大,可常驻兵力,而且能避雨御寒,非常便于瞭望、防守和传达信息。这不仅提升了城墙的防御性能,也创造了一处标志性的建筑景观。

隆庆二年(1568),戚继光、谭纶二人被调往蓟州,负责修建北京附近的明长城。他们抽调江南三千兵士,将台州的筑城经验运用到北方长城的修建之中。现存的八达岭、慕田峪、黄崖关、山海关等多处长城都曾被戚继光改进,故北方长城在规格、形制、构造等方面与台州府城墙共同点颇多,尤其是空心敌台的设计,更是直接源自台州府城墙。既然台州府城墙可以称得上是北方长城的“师范”和“蓝本”,故叫“江南八达岭”岂不是师傅沾徒儿光?因此台州方面后来弱化此名称,复名为“台州府城墙”。

情系临海,最是长城归来时

这些年,我来来往往走过许多地方,爬过比北固更巍峻的山,趟过比东湖更清柔的水,最爱却还是临海。爱它的峻秀,爱它的柔情,爱它人杰地灵,爱它品物咸亨……尤爱,默默守护这一切美好的台州府城墙,注视着无数从过去走来,又往未来走去的人,看过悲欢,叹过离合,却始终不曾言语,只是以一腔深情,矢志不移。

在临海人眼里,“长城”这个词不需要注释,它专指台州府城墙——至于明长城,临海人会加定语,称为“北京的长城”。这座被光阴剥得斑驳的城墙始建于东晋,乃为阻孙恩进犯而建。东晋元兴元年(402),率军席卷浙东的孙恩进攻临海。也许在他看来,拿下这样一座弹丸小城不费吹灰之力,坐收便可。然而结局却令他措手不及。时任临海郡守辛景,不惧战患,发动全城百姓于大固山随山就势,筑城抵抗,竟将孙恩的起义之路截死于临海,致使孙恩最终“自奔败之后,徒旅渐散,惧见生获,乃于临海投水死”。

我想,那时的临海百姓应该从未想过,他们亲手筑起的城墙,历经漫长岁月,不断得到加固、扩建,竟守卫了子孙1600多年。唐朝初期,临海升为州治,城墙迎来了第一次大规模扩建。主持扩城的,正是被后世尊为门神的尉迟恭。相传,城墙修砌至“百步峻”时,却屡筑不成,众人皆束手无策。时值寒冬,忽天降大雪,雪中竟见一灵鹿立于“百步峻”之巅,顷间便沿山脊疾奔而去,众人追寻却不得其踪。次日,尉迟恭下令沿灵鹿之途筑城,城竟成!千百年来,临海虽也经历战事,却从未被毁,或许是得尉迟门神庇佑之故吧?临海又有鹿城之称,亦是从此传说而来。元朝时,为统治需要,朝廷曾损毁许多城墙,台州府城墙因其完善的防洪体系而幸存。至明嘉靖年间,民族英雄戚继光驻守台州抗倭,根据军事防御特点进一步改善了城墙的防御能力。后戚继光转战北方,参照台州府城墙的建筑特点修缮了北京“八达岭”等军要处。中国古建筑学家、国家文物局古建筑专家组原组长罗哲文评台州府城墙堪称北京八达岭等处长城的“师范”和“蓝本”。

岁月更迭,历史变迁,台州府城墙的御敌功能早已弱化,但其完善的防洪功能却仍在发挥作用,时至今日,更成为台州府历史文化之依托,成为府城精神之所在。因此,临海人对于长城,总有着一种本能的自豪和微妙的情结。它不似北方长城那般苍劲、粗犷、豪迈,却透着儒雅、坚毅、内秀,仿若温润君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即使不着华服锦衣,眉眼间自有一份隽雅不凡,令人沉醉。

闲来无事,我最喜安步当车,漫行于城。立于墙根,触摸最低层的那些砖土,痴想着它们会不会是胜过了时间,来自千年以前?登上敌台,又想穿梭在空间之间,回望当初守城的那个青年,抚平他梦中轻轻蹙起的眉头。

行得久了便发现,台州府城墙之妙,妙在四时之季,永不能览尽所有风光!不同的光阴里,每一朵云彩,每一阵清风,掀开的都是不一样的面纱。譬如佳人,每一次垂眸,每一莞浅笑,都是别样的心思。甚至可以在城墙上,明了岁月怎样流淌而过,感受一段跳脱在光阴之外的旅程。听,谁家奏起锦瑟丝弦,且共登上城墙,惊鸿一瞥。

春风起,跟我去望江门外吧,那里的樱花倾城。几棵花树,牵绊了临海多少人的心,每年都要去探望,记下花语,存好花影。

犹记某年某夜,心有记挂,便信步走到望江门,昏暗里看不清何树开何花,只依稀瞥见光秃秃的树干,静静地与夜色并肩。刚爬上来的满月与巾山双塔相映成辉,古老的台州府城墙像结实的臂弯将它们揽在怀里,倒映在灵江上,月儿皎皎,随波情动,江边的芦苇漫不经心地摇晃,不敢高声,只怕惊了谁家春闺好梦。

夜色如水,城墙无言,却将时光定格在此刻,即使好景未至,它先抚慰了有心人的心,于无声处,许下了无比坚定的承诺,待得春风温润,水烟清扬,这一树的樱花定然是要繁茂的。那时辰光,临海就变回了台州府,古韵悠扬,满枝玲珑一眼惊艳,任是初生春水,初盛春林,都不及这一簇的妩媚。

夏夜时,便同登望天台观繁星。望天台原作望天坛,曾是元末农民起义领袖方国珍攻占台州府后祈神祭天之处。据《明史》记载,方国珍身材高大,面色黝黑,体白如瓠,力赛奔马。这个剑眉星目,鬓若刀裁,果敢刚毅的男子,征战多年起义反元,成为第一支实力强劲的反元势力,称霸浙东沿海,并在临海建立了政权,望天坛便是那时所建。

望天坛形制遵照天圆地方的阴阳学说,登台石阶和各层栏板也都按九九之数筑造,恢宏之余不失灵妙。由于其地处山巅,周围景物清丽,便成了临海城赏月观星的最佳之处。若得满天星斗之夜,登上望天坛的中心石,慷慨高歌,空谷有回声,仰望浩瀚星空,渺茫感顷刻而生。宇宙何其大,斯人何其小。任谁高官厚禄,终不过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即便富贵盈门,又如何买得当时当刻,四野阒静,清风徐来,红尘俗世皆被阻于天坛之外,享受这难得的太平清净。

霜降,层林尽染,且去“至真妙道”处,参悟一点玄机。“至真妙道”四字位于长城戚公祠附近段,刻在城墙外侧一块巨大的坦石上,出自清雍正帝御笔亲书《道观碑文》。雍正十年(1732),雍正帝因梦一道士乞住居地,派浙江总督李卫查清始末后,下诏于临海城关张伯端故居处和城北百步岭张伯端仙化处建紫阳道观,并御题敕建紫阳道观碑文。

临海城里,无人不知紫阳真人张伯端。台州府城墙自兴善门下,便是为纪念张伯端而名的中国历史文化名街--紫阳街。张伯端虽非道士,但著作《悟真篇》被奉为道家的金科玉律,后世追其为道教南宗始祖。他所主张的性命双修、三教和合等理念,千百年来从未断流,滋养了府城一代又一代文人志士的风骨。与善人居,芝兰久不闻其香,府城的百姓,亦是传承了温和、清正、淳朴的民风。

冬至,临海人有一件盛事,决计不肯错过,那便是梅园赏梅。若待梅园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梅园位于台州府城墙西侧,原是台州官署花园,依山而建,与城墙相映,与灵江相望。园内遍植梅树,约得二百余株,一旦盛开,红花似火,白花胜雪,粉花如霞,色香俱佳,情意皆存,衬着历经岁月的古城墙,平添几分沧桑傲骨,仿佛脉脉相望千年,欲说还休在花间。

若是喜静嫌闹,不如赴城墙以南巾山西麓龙兴寺一约。千佛塔下那株斜梅,淡淡地倚在墙头,悄悄绽放,聆和梵音,旁观岁月,不作言语。且闭目无声,静默相伴,偶听花落,落在岩下,落于苔痕,落随流水。那一瞬,光阴停驻,红尘喧嚣都隔在了方外,仅留一瓣清香,去向永恒。

我常想,生活在临海的惬意,大概是从滚滚红尘里偷来的幸运吧。否则怎么能够有一座城市,到处都是幸福该有的样子呢?这样的幸福,是在崇墉百雉的台州府城墙守护之下,勤劳善良的府城百姓共同努力而得。蓬生麻中,不扶而直,我辈生于临,何其幸也!

利奇马台风打破台州府城墙防洪神话

2019年8月,利奇马台风打破了台州古城墙防洪的神话,整个古城被淹没。

8月15日,浙江省文广旅厅领导带领省古建筑设计研究院和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多名专家一起爬上临海台州府城墙,实地察看城墙受台风影响情况,紧接着在临海博物馆召开工作座谈会,探讨城墙保护。通过旁听此次座谈会,并采访多位临海本土文物专家后,记者梳理出关于台州府城墙未来的几个关键点。

“如果不是因为防洪,城墙怕早就拆了”

台风“利奇马”带来的洪灾中,台州府城墙城门告破,部分墙体出现渗水,还有部分墙体砖石脱落,本来御水于城门之外的城墙,和它所守护的古城一起泡在水中。因此,有一些声音认为,台州府城墙在当今已不具备防洪功能,无法抵御洪水的侵袭。

对于这种看法,专家们并不认可,在他们看来,“台州府城墙的防洪功能毋庸置疑”。

根据史料记载,恰恰是台州府城墙的防洪功能,多次改变城墙的命运,保住了古城的完整性。北宋初期,吴越国钱氏遣使称臣。为了彻底消除宋太宗的顾虑,吴越国王下令将吴越国境内的城池统统拆毁,但台州府城墙的墙体部分还是保留下来。元朝初年,统治者下令拆毁全国地方上所有的城郭。不过,“皇元大一统,尽堕天下城郭,以示无外。独台城不堕,备水患也”,临海城墙因其无法替代的防洪功能,得到了特旨免拆。

洪水与古城,千百年来在临海一直难解难分。即便洪水冲破城门,但凡土生土长之人,也对城墙少有抱怨,而是采取积极补筑的办法,年复一年,加高加厚,堵漏补缺。不断的实践使城墙的构建形制越来越适应防洪功能。

如今,独一无二的“马面”建筑、与众不同的门台“天窗”,较早全面采用砖石包砌,以及城墙辅助性建筑“捍城与护城”等,无一不映衬着人类的智慧和汗水。

“城墙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完善,充分证明了其防洪能力。即便是在此次历史级别的洪水中,城墙也没有发生大面积的垮塌,依然经受住考验,屹立在灵江之畔。水是一个综合性问题,城墙很无辜。”一位浙江省内专家说。

城墙外修建防洪坝并不可行

有专家提出:“现在我们应该对城墙防洪有更高的要求,不是防不防洪,而是防多高等级的洪水。比如,水位超过平地6—7米,城墙上部结构已被淹没之时,那时的城墙有没有问题?”

临海市博物馆原馆长徐三见向记者透露,前些年,水利部门曾经从防洪的角度和文物部门沟通过关于古城墙的三种“改进”方案:在城墙外修建防洪坝;在城墙内修建防洪坝;将城墙自上而下从中间剖开,加入现代加固材料。当时,文物部门综合考虑后,认为第一种改变了城墙的环境结构,防洪功能失去了存在意义;第二种将拆除大量古民居,改变古城面貌;第三种破坏了城墙历史信息的完整性,也可能破坏城墙本身的安全性。

如今,“在城墙外修坝”再次被刨出,并迅速成为热门话题。

赴美生子多少钱

对此,文物专家则是一致表示不可行,“古城的修复方案,要对古城风貌尊重,对古城悠久的历史交待”“要是真在外修坝,是文化人感情上的损失,那样台州府城墙可以撤出申遗了”。

针对古城墙局部受损的情况,专家结合现场情况和多年的调查监测情况,提出了四点建议:一是抢险第一,以最快速度修复朝天门瓮城垮塌城墙,防止出现再次受损;二是对城墙进行一次全面体检,在此基础上,尽快实施台州府城墙修复加固工程,确保城墙安全,对原有的城墙修复方案也需尽快复核和调整;三是组织文物和水利专家深入研究台州府城墙防洪能力和标准,提出既符合法律法规、保护文物本体、保持历史风貌和优美风景,又能提升防洪能力,有效应对五十年一遇的洪水、科学安全设防的具体方案,并加以实施;四是加快灾后重建,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快开放台州府城文化旅游景点。

抢险怎么“抢”?临海市文保所所长彭连生透露,对于掉落的砖块,修复人员将用牡蛎壳灰烬混合糯米浆、泥土制成“古法水泥”,进行重砌。

诸位专家也对未来的修复加固表达了信心,“我们今天面对的问题,古人肯定也想到。台州府城墙,早已把防水武装到牙齿,只要对症下药,城墙顶部不漏水、外壁不渗水,提升夯土强度,进一步提升城墙防洪能力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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